意思就是,他是因为她,才来这个宴会。
“我倒要问你,这么重要的宴会,为什么不带我来?怕我妨碍你跟前男友见面么?”
他居然反将一军。
不对,等等,谢枝韫尴尬:“你怎么知道顾岘亭是......”
山上还是太冷了,沈舒白打开跑车的车门,将这女人塞进副座,伸手拉来安全带,又抬眼看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得好像她真的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谢枝韫不甘落下风,反问:“你跟谢竹语单独出去,到底说什么?”
沈舒白咔嚓一声,扣上安全带:“闷了,透透气而已。”
谢枝韫不相信。
她追出去的时候,明明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谢枝韫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彻底确定——他就是不想告诉她实话。
她很不爽,但话说回来,每个人都有不想跟别人说的事,他们虽然是夫妻,却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她放松双腿,“反正我今晚也跟顾岘亭说了很多话,也不打算告诉你。”
沈舒白:“......…”
谢大小姐一如既往的,不肯落下风。
沈舒白气极反笑,捏了一把她的脸,关上车门。
他又发了条信息,让人来处理他的车,而后也上了跑车,启动车辆,倒车下山。
谢枝韫则是将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语气也没了刚才的飞扬跋扈,有些闷闷的。
“我猜得到她们是想在宴会上做什么,但她们一直强调要带你一起去,我以为谢竹语的目标是你,没想到我是被声东击西了。”
她们从头到尾,真正的目的,都是要虞梦秋收谢竹语为干女儿,这才是那件需要很多宾客在场见证的大事。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枝韫想想都觉得可笑。
“我好不容易才坐到副总的位置,还以为之后的路会一帆风顺,结果现在,我妈站在了二房那边,老臣们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会重新评估是否要继续支持我?”
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妈妈,却成了她背后捅来最尖最利的那把刀。
沈舒白看了她一眼:“害怕了?没有信心了?”
第112章
前世谢枝韫就是靠自己单枪匹马抢回谢家和谢氏,即使重来一次,她也信心满满。
但这一世多了妈妈,二房那边的砝码加重了,她这边不确定的因素增加了。
她这次想要成功,肯定比前世难。
那要问她害怕吗?谢枝韫坦然道:“是有点担心,但打退堂鼓不可能。”
“就算前面布满荆棘,就算前面刀山火海,我也要抢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是她的东西,就得回到她的手里。
沈舒白看着她决然的侧脸,手指在方向盘点了点。
她其实有捷径。
谢家这点事情,在他这里甚至算不上难题。
但骄傲如谢枝韫,不会希望是他帮她拿回家产的。
她不是需要人庇护的金丝雀,她是可以搏击长空的白鹭。
沈舒白踩下油门,下了山:“我信你做得到。”
谢枝韫扬起了嘴角:“你今晚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还算中听。”
沈舒白轻笑。
谢枝韫拿出手机,跟吴羡好报平安。
吴羡好追不上她之后,返回宴会厅,本来想喊她表哥一起追。
顾岘亭说沈舒白已经追上去了,不需要他们了,所以她就留下为谢枝韫刺探情报。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在她走了之后,谢竹语和虞梦秋在众位宾客面前演了一出多么母女情深的好戏,害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谢枝韫没有做出评价,关掉手机。
虽然她精神层面已经开解好自己,但身体上的疲惫抵抗不住,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
车子开到缦合,沈舒白侧头一看,谢枝韫将自己蜷缩起来,已经睡着。
沈舒白靠近她,看清她脸上还有泪痕。
他目光微深,先行下车,再绕到她的那边,解开安全带,将她抱下车,又抱上楼。
谢枝韫迷迷糊糊抬起眼,看到是他,又闭上眼。
沈舒白将她抱进主卧,放在床上。
刚要直起身,谢枝韫的手就攥住他的领带,迫使他继续弯着腰。
谢枝韫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嘟囔着说:“帮我卸妆,要卸妆。”
带妆一晚上,她的脸会废的。
沈舒白真拿她没办法:“知道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谢枝韫才肯松开他的领带,放心睡过去。
沈舒白到她的梳妆台前,找到一瓶用法语写着卸妆油的液体,又看了一遍说明书,大概懂了,而后就去她的脸上操作。
脂粉被洗掉,露出谢枝韫原本的面目。
她的皮肤很好,干净无瑕,睫毛浓密,嘴唇绯红,即使不涂口红也是好看的。
沈舒白很直男地觉得,她化不化妆根本没有区别,每天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张脸,完全没必要。
但这种话若是当着谢大小姐的面说,应该又要被她狠狠瞪一眼。
她有一双狐狸眼,又娇又媚,宜喜宜嗔。
沈舒白嘴角弯起。
不过谢枝韫今晚确实哭得太狠了,卸掉粉底后,眼角还泛着红。
沈舒白又用洗脸巾浸了热水,将她的脸擦一遍。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一眼,是行雪。
沈舒白关上主卧的房门,到客厅接听。
第113章
行雪:“少爷,您让我们深入调查虞梦秋那十年的遭遇,我们已经有进展了。”
“说。”
“虞梦秋流落美国那段时间,被一个老婆婆收留,那个老婆婆对她,很不好。”
沈舒白蹙眉:“上次调查不是说,她们如同母女?”
“对不起少爷,上次的调查太表面了,这次深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行雪认了错,重新细说。
“在外人面前,老婆婆就会对虞梦秋表现出母亲般的慈爱,但到了没人的背地里,她经常辱骂虞梦秋,还会故意饿着虞梦秋,给她吃馊了的饭菜,让她穿不暖衣服,甚至不让她睡觉,要她一遍又一遍地擦地板。”
沈舒白凝眸:“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行雪点头:“应该是。老婆婆在短短三年里,老伴和一双儿女相继去世,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沈舒白明白了。
这个老婆婆将自己的痛苦发泄在虞梦秋身上,她收留虞梦秋,不是好心,而是给自己找一个宣泄的渠道。
而虞梦秋呢,身上没钱,又失去记忆,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能去哪里,老婆婆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的依靠,所以即使被各种侮辱虐待,她也不敢反抗或者逃离。
行雪叹气:“总之就是在这种扭曲的环境里,她们一起生活了八年,直到那个老阿婆去世,虞梦秋才真正摆脱了这些摧残。”
沈舒白想起那次在餐厅,虞梦秋说谢枝韫“忙着花她和她爸爸留下的钱”,今晚在宴会上,她又阴阳怪气谢枝韫送她的那条裙子的价格,再结合她这些遭遇......
虞梦秋不喜欢谢枝韫的原因之一,应该就是自己受了太多贫穷、贫困的苦楚,看不惯谢枝韫如此“骄奢淫逸”。
谢竹语肯定知道虞梦秋的过去,并且利用她这个敏感点,添油加醋,泼了谢枝韫不少脏水,这才导致她们母女最终反目成仇。
谢枝韫虽然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不记得了,对她来说,母女感情并不浓烈。
更浓烈的是她自己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苦,而谢枝韫,却在享受好日子。
沈舒白表情冷峻,只觉得可笑荒谬。
虞梦秋自己就是被“母亲”虐待的人,她比谁都知道那种痛苦,而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也在“虐待”她的女儿!
谢枝韫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做错了什么?
错在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她没死?
沈舒白想起谢枝韫今晚在山顶崩溃大哭的样子,眼神又冷了。
“少爷?”行雪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沈舒白按下情绪,道:“在池家的小唐已经被谢竹语发现。”
行雪一惊,马上说:“那我重新安排人潜入!”
沈舒白:“不用,谢竹语说她会帮我找到那颗粉钻。”
“谢竹语要帮您?”行雪下意识问,“她有什么目的?”
沈舒白哂笑:“她自然有她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等到她到了觉得可以说的时候,自然就知道。”
行雪明白了。
他无所谓谢竹语的目的是什么,他给得起任何筹码。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那枚粉钻戒指。
·
挂了电话,沈舒白回到卧室。
结果就看到,谢枝韫今晚穿去宴会的那条裙子,被她脱了丢在地上,而她躲在被子深处。
沈舒白走过去,揭开被子的一角,果然看到了光溜溜的谢枝韫。
她那条裙子有软支架定型,她大概是觉得不舒服,才胡乱扯掉。
困到这个程度,居然连穿上睡衣都没空。
但既然她想要裸睡,那他自然是成全她。
沈舒白将被子重新盖好。
·
第二天早上,谢枝韫被自己身上又痒又疼的古怪感觉弄醒的。
第114章
......
谢枝韫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没有看见为非作歹的沈舒白。
走出房间,佣人正在布置午餐。
“沈舒白呢?”
佣人说:“姑爷去外面游泳了。”
谢枝韫转身走向后院的露天游泳池。
游泳池是恒温设计,大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她走近了就看到男人修长矫健的身体在泳池里畅游,像一头俊美的白鲨。
谢枝韫啧了一声。
折腾她一个早上,还没吃饭,竟然还有力气去游泳,这男人,嗑药了吧。
谢枝韫平时也有运动,体力也不差,但还是比不过,她现在双腿还有些发酸发软。
今天天气很好,京城冬日难得出了大太阳,水面被照得波光粼粼,像真实的大海。
谢枝韫也在池边坐下,将双脚泡进泳池里。
一抬头,沈舒白不见了。
她纳闷地四处寻找,都没有男人的身影,突然!她泡在水里的脚踝被一只手握住!
她本能地惊了一下,沈舒白突然从池子里窜出来,带起一阵水花,泼向谢枝韫。
“喂!”谢枝韫生气,她刚换的衣服!
沈舒白还故意甩了甩头发,将头发上的水都甩给谢枝韫。
谢枝韫好气又好笑,昨晚还说自己不是狗,他明明就是!狗才会这么甩毛!
沈舒白将所有碎发都捋到后脑勺,露出整个完整的额头。
他骨相近乎完美,无需发型修饰,也是极其好看的。
沈舒白上半身在水面上,懒懒问:“要不要下来玩儿?”
谢枝韫说:“才不要,我刚洗完澡。”
沈舒白笑了一声,然后说:“再洗一次。”不给谢枝韫逃走的机会,他直接将她拽下泳池。
谢枝韫整个人栽到水里,泳池里的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扑进她的眼耳口鼻。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溺水的感觉让她不断挣扎想要回到水面。
但沈舒白这个王八蛋故意压着她,不让她上去,谢枝韫吐出泡泡,他吻上她的唇。
不知道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谢枝韫到了极限,沈舒白也终于放开了她。
她连忙游上去,有些呛水,控制不住地咳嗽着。
谢枝韫爬上池子,从头到尾都湿哒哒了,她生气,手舀了一瓢水泼在沈舒白脸上。
“你是不是想杀妻骗保?我告诉你,我保险受益人不是你,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
沈舒白勾唇,冷白皮在水里显得更加干净剔透,如同山泉水洗过的美玉。
“我是帮你发泄情绪。”
谢枝韫没好气:“我的情绪昨晚已经发泄完了,你少美化你的恶劣行为。”
沈舒白说:“我是在为你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提前发泄情绪。”
谢枝韫皱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