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她今日所言,虽不能让三皇子完全下定决心以此对付五皇子,但也算是替他抓住了五皇子的把柄。
赏她一些茶叶什么的,还真不算什么。
……
因今晚皇帝要过来看淑妃,宜欢殿上下都在为接驾做准备,淑妃更是亲自在小厨房盯着宫人们做菜。
太阳刚刚落山,薛淑妃迎着夕阳一直站在宜欢殿的宫门前等着皇帝驾临。
可左等右等,她都没能等来皇帝。
直到夜色渐深,星星都高挂在枝头时,皇帝才派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说今夜不过来了,要去看望金贵妃。
第247章
认错了人?薛淑妃气得险些咬碎银牙,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金贵妃给截胡了。
若不是为了腹中孩儿着想,只怕此时她早就想摔砸东西发脾气了。
为了缓解情绪,她在用膳时,特意差遣了柳枝和胭脂一同来她的寝殿弹曲儿。
许是今日金贵妃的教训起了作用,胭脂虽没有穿着宫女的衣裙,但也穿的极其淡雅低调,宛如一朵温婉的小白花。
此时秦嬷嬷正在与宫女莲儿一同服侍薛淑妃,为其盛汤布菜,瞧见柳枝和胭脂来了殿内,她竟放下手中的碟筷,笑吟吟的朝着两人走去。
“你便是胭脂姑娘吧?快来坐下用膳,淑妃娘娘刚刚还念叨着,担心你没吃饱呢!今日小厨房准备的多,你再多用些。”
闻言,胭脂脸上略带喜色,正准备上前时,却见那秦嬷嬷竟然直接略过了她,反而亲昵的挽起了柳枝的手臂。
这突然的动作,把柳枝都搞的有些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也在那一瞬间,胭脂尴尬的愣在原地,然后立马上前纠正道:“这位嬷嬷,你怕是认错了人,她叫柳枝,我才是胭脂。”
薛淑妃闻言也放下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秦嬷嬷?”
秦嬷嬷也愣住了,她指着柳枝向薛淑妃求证道:“这位姑娘难道不是胭脂吗?”
淑妃一脸诧异的摇头,“她叫柳枝,是武德侯府世子身边的贴身丫鬟。”
“这怎么和……”秦嬷嬷看向薛淑妃一脸疑惑,欲言又止。
秦嬷嬷前些日子因家中老母去世而告假,如今刚回来,还未曾见过胭脂的模样。
她只按照淑妃的模样去认,今儿远远的瞧见了柳枝一眼,便觉得柳枝那模样气质像极了年轻时的薛淑妃,所以她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柳枝便是淑妃常挂在嘴边的那位胭脂。
若她认错的这一位真的不是胭脂,那么真正的胭脂姑娘,怎么看都跟薛淑妃当年的模样没有半分相似。
反而是这位柳枝姑娘,跟薛淑妃的眉眼像极了。
薛淑妃也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给秦嬷嬷使了个颜色。
秦嬷嬷这才找了个借口,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哟,瞧老奴这眼神儿,人老了,果真瞧什么都不清明……”
“是淑妃娘娘说,胭脂姑娘长得极其标致,花容月貌水灵的很,我先入为主这才认错了……”
可话一出口,秦嬷嬷又惊觉,自己这解释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相当于在说,这胭脂没有柳枝美吗?
果然胭脂脸色不太好,却又不敢跟秦嬷嬷发火,只能强挤出一个笑来。
“不是,老奴是说胭脂姑娘和柳枝姑娘各有千秋,只是不如柳枝姑娘那么扎眼,这才……”秦嬷嬷还想补救,却越描越黑。
薛淑妃见状,为了替其解围,故意做出恶心的样子,然后摆摆手让宫人把饭菜都撤了下去。
随后她又一副身子不适而没了兴致的模样,把刚到的柳枝和胭脂给打发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柳枝只觉得刚刚那位秦嬷嬷认错人时,她和薛淑妃的反应有些怪异。
只是哪里比较奇怪,柳枝也懒得再细想,今儿进宫忙前忙后真是累得发慌,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养精蓄锐才是。
而另一边的胭脂,却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屋子,反而是在院子里乱转了起来。
她总觉得刚刚那秦嬷嬷认错人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因为那位秦嬷嬷上前认人时很是自信,在她们二人之间选择时没有半分犹豫。
甚至那秦嬷嬷在得知她认错认时,还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俩的面容许久,企图能从脸上分辨出什么。
想到这,胭脂心中有了猜测,怕是那秦嬷嬷是可以通过容貌认出,她和柳枝谁才是花月的女儿。
为了验证她这猜想是否正确,胭脂便打算猫在薛淑妃寝殿外偷听墙角。
当她再次回到薛淑妃的寝殿前,发现周遭的宫女都被遣散走,唯独留下了一个在外守夜的宫女。
也正巧,那守夜宫女面露痛苦,捂着肚子似乎难受至极,一副想要出恭的样子,胭脂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先是佯装路过,然后再故作关心那守夜宫女,“这位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宫女见是胭脂,也知道她与淑妃关系不浅,态度很是友好的回道:“怕是吃坏了肚子,有些疼痛,不碍事的。”
胭脂提议道:“瞧你这一额头冷汗,要不还是赶紧去出恭吧?免得被憋坏了。”
宫女摇头,强撑道:“没事儿,我待会儿等交班的人过来了,我再去。”
胭脂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宫灯,催促道:“你就等别人来了,活人还能被这些憋死不成?”
“快些快回,这里我替你守着。”
宫女似乎实在是憋不住了,便也没再纠结,一溜烟的小跑去了官房。
那宫女离开后,四下无人,胭脂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在这里偷听墙角了。
她弯着身子,侧耳半贴在窗边,仔细聆听。
殿内,隐隐传来薛淑妃与秦嬷嬷的对话声。
“秦嬷嬷,你当真确信,那位叫柳枝的当真与本宫更像一些?”
秦嬷嬷确信的点头,“您从小便是奴婢服侍的,就算旁人不记得您年轻时的芳容,奴婢又怎么会不记得,自是不会看错的……”
胭脂蹙眉,有些疑惑。
为何薛淑妃会问秦嬷嬷,柳枝是否和她长得相似?
按照薛淑妃之前所言,她应该只是柳枝生母的好友才是,问这种问题不是无稽之谈吗?
除非……
胭脂开始回忆她第一次见薛淑妃时对方的态度,对方看她的那眼神,的确过于热切了。
难不成,这薛淑妃跟柳枝有血缘关系?
胭脂又在脑子里回想起薛淑妃的模样,虽然她已经芳容不在,有些年老色衰了,但是仔细瞧瞧,似乎那眉眼与柳枝是有那六七分的相似。
她们是亲母女!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把得知真相的胭脂吓出一身冷汗。
她现在还不知道,柳枝究竟是薛淑妃进宫之前与旁人生下的,还是那柳枝才是真正的皇家真血脉?
这种假设并不离谱,毕竟前朝就有先例,有妃子为了争宠,竟提前准备好男婴,若是自己生下女儿,那就狠心的将女儿与男婴调换,以生下皇子之名来稳固地位和宠爱。
胭脂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这每一个猜测都属于是惊天秘闻,若是被薛淑妃发现她不是亲生的,只怕薛淑妃会立马杀她灭口!
第248章
作假胎记紧接着,殿内又传来薛淑妃的声音,“听嬷嬷这么说,本宫倒是有些忧心了,听说那柳枝也是扬州来的,会不会是弄错了?”
想到这,薛淑妃又略带迟疑道:“可也不对啊!那胭脂为何会有玉佩?又为何一口咬定她便是花月的女儿?”
秦嬷嬷也沉思了片刻,问道:“娘娘可曾亲眼见过那胭脂的玉佩?”
淑妃摇头,“本宫虽不曾亲眼见过,但这是沈霖亲眼瞧见后,告诉本宫的。”
胭脂眸光惊疑,沈霖乃三皇子的本名。
薛淑妃人前叫皇儿,人后直呼其名,似乎并不与三皇子熟络。
接着,又听那秦嬷嬷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娘娘,会不会是……三皇子他刻意安排?”
薛淑妃立马摇头否决“应该不会,本宫虽与他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一体,他不会做那等算计本宫的蠢事。”
她想起柳枝一脸傲气的模样,不由的有些烦躁,“秦嬷嬷,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本宫怎么就不觉得,那牙尖嘴利的柳枝,与本宫相似啊?”
胭脂虽在御前献艺时失仪,但在淑妃面前很是乖巧,说话又嘴甜,哄得淑妃很是欢心,以至于淑妃更希望胭脂才是她的亲骨肉。
秦嬷嬷此时也不敢妄下论断,便提议道:“娘娘,不如找个机会验一验她们的身份吧!”
“除了玉佩,还有胎记可以佐证。”
“当年那孩子是老奴亲自接生的,老奴记得清楚,孩子的右肩下方的后背上是一块蝶状的红色胎记。”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胎记会不会有变化,还在不在。”
薛淑妃点头,“想个法子,明日检查下她们二人的身体。”
胎记?
胭脂这下吓得脸色惨白。
要知道还有这种验身的方式,她是怎么都不会来冒充的。
玉佩可以抢,胎记也可以画上去,但若是柳枝身上的胎记被薛淑妃看见了,薛淑妃只需稍稍向柳枝询问一二,她就会瞬间现出原形。
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都不敢再想。
胭脂本欲再偷听一二,可是庭院那边已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了。
她赶忙离开窗边,提着宫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守夜的宫女回来了,见胭脂还坐在那等她,连忙上前接过宫灯道谢。
只是她见胭脂面色不好,关心道:“胭脂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胭脂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夜里凉风吹着有些不舒服罢了。”
“那您赶紧回屋歇着,我待会让别的姐姐给您房中送点炭火姜茶过去,给您驱驱寒?”
“不用了,这个天气还不到用炭的时候。”
……
胭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自己的房中,双腿如同灌了铅似的。
她褪下外衣后,站在了铜镜面前。
铜镜中,她的身材曼妙婀娜多姿,皮肤更是光洁嫩滑,别说那后背有什么胎记,那是连一点瑕疵都没有的。
以前她为自己无瑕的身子引以为傲,如今却是愁眉不展。
总而言之,她必须要应付明日那一关。
于是她便拿起沾了凤仙花汁液的毛笔,对照着铜镜,轻轻的在自己右肩下方画起了蝴蝶状的图案。
凤仙花混合着千层红的汁水,常被女子拿来染蔻丹,很是固色,只要不用白酒擦拭,遇上清水也不会掉色。
一切完工后,胭脂还是惴惴不安。
虽然她也有了‘胎记’,可还是柳枝也有,她总是有嫌疑的。
“要是柳枝没有那个胎记就好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迫切的想要思索出一个能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
忽的,她脑中闪过一丝寒芒。
“对啊!要是她后背没有胎记,那就好了!”
只要她想办法,把柳枝的那块胎记毁掉,又在柳枝之前向薛淑妃展露那块胎记,至少她可以渡过眼前难关。
于是乎,胭脂穿好衣衫后,特意找宫女要了一盆上好的银丝碳。
……
此时柳枝已经睡下。
第一次在宫中留宿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便把包袱里的书拿出来看。
只是这看书的确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啊,柳枝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房门突然在此时被人扣响。
“谁啊?”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简单的披上了一件外衣后走到门前,刚想伸手开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来。
“这么晚了,你是谁?”柳枝又问了一遍。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却一直在敲门,而且敲门的频率和力度更急促了起来。
柳枝被吓了一跳,很是戒备的找东西将房门抵住,然后折返回屋子里,抄起了桌上的烛台,轻手轻脚的躲在了门后。
她都想好了,要是有人敢强闯,她就直接用这个烛台敲的那人脑袋开花。
胭脂端着一盆烧的很旺的炭火,已经被烤的汗流浃背了。
见柳枝迟迟不肯开门,她也有些憋不住了,连忙出声道:“是我,你开开门,寻你有事儿。”
柳枝有些惊讶,这半夜前来的不速之客,竟然是胭脂。
“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即便是胭脂,柳枝也没有开门的打算。
胭脂见状,便耐下性子,很是客气的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对,咱们日后还要在宜欢殿里共事,还是不要闹的难看结仇。”
“所以呢?”柳枝蹙眉,隔着门问道。
胭脂扯谎道:“所以淑妃娘娘让我来给你赔给不是,所以你先开开门?”
柳枝不屑冷笑:“赔礼道歉?大可不必,你即便是认了错赔了礼,我也不见得会原谅你,所以还是不要搞这假惺惺的一套了。”
“你回去吧!我虽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像你那样尽做小人之事,这里是宫中,同为武德侯府的婢女,我也更不会故意在这种地方找你麻烦的。”
深更半夜的来找她,还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249章
端炭上门,没安好心胭脂见柳枝如此果断拒绝,气的咬牙切齿,瞬间急躁了起来。
她将门踹的更响了,“不行,你必须给我开门。”
柳枝觉得胭脂这人真的很奇怪,别人的房门,她还颐指气使上了。
“滚远点,大半夜扰人清梦,你怕是得失心疯吧!”柳枝挺烦她的,直接也不想留颜面了,直接开骂。
即便柳枝说了重话,这胭脂就跟没有脸皮似的,还一直赖在门口不肯走。
“你到想做什么?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柳枝觉得好生奇怪,却也还没看穿她真实意图,只是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胭脂见此,出乎意外的又放软了姿态,好言好语道:“柳枝,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跟你求和的。”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择手段顶替了你的功劳成了九爷的通房。”
“我也知道,九爷待你非同寻常,我根本在九爷心里排不上号。”
“九爷从没碰过我,他同意我做通房,也不过是拿我给你当挡箭牌,是怕梁小姐找你的麻烦。”
“九爷以前的疼我,宠我,统统都是假的,是做给你看的,就想让你吃醋,想让你更在乎他一点……”
“所以我嫉妒你,讨厌你,恨你,因为我所有引以为傲的荣宠,都是沾你的光,一切都是虚妄,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柳枝听了胭脂的话,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谢瑾怀有多在乎她。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试探性的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她知道,胭脂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她说这些话,定然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