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汉一言难尽地把还梗着脖子帮他叫嚣的胡瑶扯回来，顺道躲开许絮珠打她的那一巴掌。
阿俊跟买完糖葫芦豆腐花回来的阿豪把惊到张大的嘴巴合上，完全没想到胡瑶这么猛。
他们赶紧打哈哈地跑去拉胡瑶。
蒋汉顺势训他们：“怎么看的人！抓她回去灌多两副药，别给老子跑出来闹事！”
“好嘞好嘞老大，我们现在就走！”阿俊阿豪这回速度很快，强硬几分把糖葫芦塞给胡瑶，半架着还没有很解气的她给抬走。
“走什么走！回来！”许絮珠气急败坏，趁着她哥这回在，她可还想好好教训胡瑶一番，让她这个死傻子贱人仗着黎谙对她那么嚣张！
“哥，胡瑶那个傻子打我就算了，连你也打！弄死她算了！”许絮珠重复提起，恶毒的压根不想放过胡瑶。
胡瑶那个死傻子，一副狐媚子样，不过是个村姑而已，要不是凭那副皮囊给蒋汉生了个儿子，早被她弄死十次八次了，居然连她都敢打，她算什么东西！
番外
好歹没像你妈这么傻
“絮珠，你怎么说话的，总得还要给阿汉几分面子。”许光良出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明显的算计阴毒。
蒋汉淡声说了句不是，让他们兄妹俩别跟胡瑶计较。
他面色冷淡漠然：“不过是个傻娘们，买来养着玩一玩，良哥别介意。”
许光良扯了扯被胡瑶打破的嘴角，又笑了：“咱们兄弟一场，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这点小事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阿汉，养着玩一玩是可以，但是当正儿八经的媳妇儿，还得认真想想，你看絮珠怎么样？”
“你当了我妹夫，以后咱们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
蒋汉听完也是笑了：“我也是拿絮珠当妹妹，她跟我委屈了。”
“怎么会！我才不委屈。”许絮珠娇声，挽上蒋汉的手。
蒋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来。
许光良个人精哪还看不懂，蒋汉分明就是不乐意当他妹夫。
他也不着急，这不过是他突然的想法而已。
“既然你不情愿，那就算了吧，对了阿汉，这次那批货你来运吧，别人我不太放心。”许光良换了话题，沉沉看着蒋汉：“我们当中，出了鬼头仔，前几批货都出了差错，等老子揪出来，呵…”
“我之前给你送女人你都不要，现在就看上这么一个傻娘们，都没心思干正事儿了，你跟四凯他们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阿汉，你要是搞不定你那女人的话，就送到哥这来，你知道的，哥的女人你喜欢哪一个也可以拿去。”许光良后面话又一转，眼神浑浊地看了眼胡瑶远去的方向，带有几分兴致。
胡瑶虽然是傻的，但模样着实很不错，他代蒋汉这个兄弟照顾照顾她，也不是不可以。
许光良想起胡瑶刚刚打他巴掌那柔软的手以及她那张惹眼的脸，面上浮起男人下流低劣的兴味。
蒋汉眼神沉了沉，戾气显露。
“就不劳烦良哥了。”
“别动她！”他明说。
许光良回过神来，对上蒋汉狠戾阴鸷的眼神，换了语气：“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一套，你的女人哥还能真动么，不过……”
“那批货，我来运。”蒋汉打断他。
许光良缓缓笑了，满意拍了拍他肩膀。
蒋汉走后，许絮珠不满地跺脚：“哥，你做什么不帮我再劝劝汉哥跟我的婚事，还有胡瑶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狐狸精！成死傻子也不安分勾引汉哥！干嘛要放过她！”
“蒋汉在乎才好。”许光良心情此刻倒是很好，不理许絮珠如何幽怨。
蒋汉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和合作伙伴，以前他想控制他，但太难了，他不怕死又有手段，有时候做事阴晴不定，他们都难以预料。
现在不一样，他有了儿子，还养着一个在乎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软肋！他不怕以后制衡不了！
当初蒋汉替他定罪坐了牢，已经了了那份恩情了，许光良正还愁着。
……
蒋复朝九个月大的时候，会阿巴阿巴地学着喊爸爸了。
蒋汉近来有些忙，有一阵子还不在家，家里就胡瑶跟蒋复朝，还有照看他们的阿俊阿豪以及蒋汉花钱请来照顾她的第四个婶子。
胡瑶对这个新来照顾她的婶子还是不喜欢，蒋汉他们在的时候她会笑眯眯很和蔼，对她也很温柔，可等蒋汉他们不在的时候，她就老是说她，对她不耐烦，还让她自已扎头发，说她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还暗戳戳地掐小妖怪。
胡瑶发现后生气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很生气。
在蒋复朝委屈呜呜哭的时候，她冲过去扯住她的头发打她，也扒开她的衣服掐她。
“你个老巫婆！我忍你很久了！”她用上蒋汉经常对她说的话，大声吼她。
她打着人的时候，蒋汉正巧回来了。
胡瑶哼了一声，在蒋汉质问的时候把蒋复朝被掐的事告诉他，他本就沉着的脸更加恐怖了。
之后没过多久，慌怕解释的大婶就被撵走了，尖声大叫的。
蒋汉折了她的手。
胡瑶下意识把自已的两只手也藏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声跟他说：“我没有戳蒋复朝！”
“滚蛋！”蒋汉一把拨开她。
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胡瑶瞄了瞄他，挪到蒋复朝身旁去，乖乖地主动跟他报备：“坏蛋，蒋复朝会说话啦，他总是阿巴阿巴巴巴的，阿俊说他是在喊你噢。”
“他昨天睡觉又爬去找你了，他想跟你睡觉觉，他找不到你老是哭，我不理他他哭，说他坏话他也哭……”胡瑶数着手指说蒋复朝每天做的事。
蒋复朝吸吸鼻子，看见蒋汉的瞬间就不哭了，但小模样还是有点委屈，他伸着小手要蒋汉抱。
蒋汉不在家这些天，他都没有忘记他。
几秒后，他如愿窝在蒋汉怀里，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哼哼唧唧地说话，说一会儿又拿小脸往他衣服上擦。
蒋汉啧声捏了捏他脸蛋，这会儿正是他喝奶的时候，他单手抱着他去给他泡了点奶。
蒋复朝窝坐在他腿上抱着奶瓶喝得特别香，两只小脚还开心地划来划去。
这小子没见着挑东西吃的，给什么吃什么，这点挺好，不像他妈那么挑，不好吃她就不吃了。
蒋汉大掌抚了抚他毛茸茸的脑袋，心情缓然几分。
“蒋复朝。”
“嗯~！”蒋复朝奶声奶气应声，知道这是在喊自已了，每次别人一叫这个名字他就会应，蒋汉已经训小狗似的把他训习惯了。
“好歹没像你妈这么傻。”蒋汉又拨了拨他头发。
刚忙完一团乱糟腌臜的事，他心情确实挺不好的，但到家看见他们娘俩，又稀奇地缓和许多，轻松不少。
只是这轻松没维持多久，中午胡瑶得知黎谙要离开去港城后，晚上又作妖用篮子装上蒋复朝和偷来的狗崽子偷偷跑了。
被他抓回来后又是闹又是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嚷着要黎谙，蹲在墙角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怎么样都不乐意，还说早知道就不带蒋复朝了，害她跑那么慢。
“老子一巴掌打扁你信不信？”蒋汉一整晚被她闹得头大，想真打扁她但看见她那两只核桃眼又忍了下来，最后烦躁骂了一通把她惹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跑了的该死的黎谙。
番外
给她扎头发
“你就当她死了！”
“呜呜呜呜谙谙死了！”胡瑶没听清，哭得更伤心了，哭得肝肠寸断。
黎谙在她心目中还挺重要的。
“……”
蒋汉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哭闹，骂也骂了，哄也哄了，她还是这副死样，也没其他法子了。
这还是她头一回用饼都哄不好。
等她终于哭累睡过去了，他没好气丢她回床上。
已经睡过一觉的蒋复朝坐在床上玩小手，看胡瑶也躺上床了，哼哧哼哧爬过去，用自已肉乎的小脸贴住她的脸，呆呆懵懵蹭了蹭，然后傻笑。
等发现她的脸湿湿的，明显哭过的样子，他露着的几颗小牙齿很快就收回去不笑了，小表情很是严峻地捂住她的眼睛，奶声奶气啊啊呀呀的，不知道在对胡瑶说什么。
他嘟着嘴巴还想亲一亲胡瑶。
蒋汉用两根手指弹开他。
“上一边去！等下把你妈吵醒了你来哄！”
蒋复朝本来就一副哄着胡瑶的小样子，突然的被蒋汉一弹，他不稳地歪倒在另一边，扁了小嘴巴，迟钝反应过来后，爬起来越过胡瑶攥着小拳头打他的腿，软绵绵的一下又一下，奶气嘟囔的小嗓音带着明显的不开心。
他那点力道比挠痒痒还不如，蒋汉又是把他弹开，让他滚蛋。
“还敢打你老子了？你胆子也长毛了蒋复朝？”
蒋复朝哼哼再次爬到他跟前去，挥挥小拳头还想再捶蒋汉，完全不怕他。
这一回过后，蒋复朝就开始显露嚣张欠揍的一面了，蒋汉一说他，他就会生气，跟胡瑶一模一样。
在他一岁多会走会说一些简单的话的时候，就更加欠揍了，不是偷偷摸摸藏蒋汉的袜子衣服，就是把蒋汉的东西故意扔到胡瑶和的泥巴里，做了坏事还咯咯的拍着小手跟胡瑶一起笑。
蒋汉短暂的慈父当了一年多，就当不下去了，蒋复朝的小屁股开始饱受挨打。
“粑粑~里肥来啦！”
虽然被蒋汉打，但蒋复朝还是很依赖喜欢蒋汉的，他只要记得，都会去门口坐在门槛上等蒋汉回家。
脑瓜子还不太聪明懵懵的他根本不知道蒋汉会什么时候回来，白天黑夜的时间观念也不清楚，经常不分时候的坐在门口等。
有时候蒋汉前脚刚刚出门，他后脚就去门口等着了。
他就算自已一个人坐在那等也不嫌无聊，嘀嘀咕咕的还能跟身旁的门说话，嘴巴不闲着。
要是再给他一个他最喜欢的鸡蛋，他捧着鸡蛋一边吃一边等，还能坐更久。
每当他在等蒋汉回家的时候，胡瑶多数都是在院子里玩泥巴爬树，时而有兴致了才会跟他一起坐在门口等一下蒋汉。
这天他们娘俩就一起吃着鸡蛋坐在门口等蒋汉了。
蒋汉受了伤，猩红的血迹沾染了胸腹的衣服，好一大片，刺眼骇人。
蒋复朝懵懂不明，看见蒋汉回来了，亮着眼睛开心习惯性地对他张开小手：“粑粑~抱~”
以往蒋汉回家的第一时间，都会抱一抱他的。
可他这次没有抱他，他两只小手张着好一会儿。
蒋复朝人小，不明白蒋汉身上的血是什么，见蒋汉不抱他，奶声奶气歪着脑袋不解地又喊了他好几声。
直到蒋汉把他拎起来。
“坏蛋，你受伤啦！~”
比蒋复朝大几岁的“五岁”胡瑶倒是看出来了，惊呼一声，抓着饼凑到他跟前去，很是不见外的就掀他衣摆，跟蒋复朝一样，也是歪着脑袋去看。
蒋汉拍开她乱扯的爪子，在她闹腾之前警告她别又给他闹，他这会儿没工夫看牛一样看她。
他拎着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什么玩意儿的蒋复朝回去，走了几步发觉身后的她挺安静的，便回头看了眼。
她罕见的挺听话，刚让她别闹真就没闹，抓着饼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胡瑶见他看过来，下意识赶紧把饼藏在身后。
今早他出门的时候坏心眼的抢了她的半块饼，她还记着呢。
蒋汉看她这傻样，呵了一声，转回头去。
他腹部被刺伤了一刀，在镇上医院就已经处理过了，晚上他在床边换药的时候，胡瑶又歪着个脑袋凑过来看，眼睛湿润紧巴巴地看着他。
“好疼好疼。”她看见他狰狞的伤口了，一秒皱巴了脸，还捂着自已的肚子上跟他受伤的同样位置，好像刺伤的不是蒋汉，而是她。
“老子都没说话你在那叽里呱啦什么！”蒋汉瞥她。
这傻娘们今天看见他受伤，倒是稀奇的乖巧不闹腾。
她也是能安静听得懂人话的！平时就是看他太好了，非得给他找事儿做！
蒋汉想着，又是对她没好气，看她就觉得她挺欠教训。
被他瞥着的胡瑶可不止自已有多欠揍，她见蒋汉流了好多血，看着也觉得疼。
于是她在蒋汉微愣的神情下，脑袋凑得更近呼呼地给他伤口吹了两口气。
“我给你吹吹，不疼了不疼了，你乖。”她用上以往她阿爹哄她的语气，一本正经的。
她软糟糟毛茸茸的脑袋就在胸前，轻和微痒的气息拂在他身上，引起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蒋汉垂眼看她，跟她刚好抬起看他的杏眼相视。
一如既往的水亮挚诚，天真澄澈。
不知道瞧了她这副模样多久，直到床上的蒋复朝哼哧扒拉着他站起来，也学着胡瑶想给他吹气却一脑袋扎到他伤口边缘处的时候，蒋汉回过神来，把他们母子俩都给拨开。
蒋复朝被他一拨，一屁股摔坐回枕头上，他小表情懵了懵，啊啊两声对蒋汉不满：“坏，坏粑粑~！”
他奶声奶气控诉，拱着小屁股又踩着蒋汉的枕头站起来，摇摇晃晃跺着小脚。
同样被蒋汉拨开的胡瑶也不开心，还有点生气，她那么好心关心他，他又凶巴巴的！
就在她瘪着嘴又准备跟蒋复朝一起闹的时候，蒋汉把她扯回去，抓了抓她乱糟糟的头发，生疏生硬地给她拢好扎一扎。
“林招娣没给你梳头？乱得跟鸡窝一样。”他声音微沉道，头一回认真了几分给她扎头发。
“我要睡觉啦，不扎头发。”胡瑶抓住他乱动她头发的手，因为他之前对她头发作坏过，她不太喜欢让他碰她的头发了，现在也是扯疼她了，他没轻没重的。
番外
就这么一个独苗
被她郁闷不满的眼神一看，蒋汉稍微反应过来，确实是，大晚上都要睡觉了，还给她扎什么头发打扮得跟只鸟一样做什么。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要搞她的头发了。
“老子想扎就扎，别乱动！”他嘴上还是这样说。
胡瑶哼了一声，去打他的手。
他们俩吵吵闹闹的，床上被忽略的蒋复朝停下跺着的小脚，忽然也摸摸自已软软毛绒的小头发，“粑粑粑粑”地喊，好像也想让蒋汉给他扎头发。
蒋汉不理他，就只给胡瑶扎。
蒋复朝扁扁小嘴巴，哼了一声。
……
在蒋复朝两岁，会跑会顶嘴的时候，他就更清晰的发现蒋汉的偏心了。
他爸爸总是偏心他妈妈，给桃酥都会给多胡瑶一个。
他一个的时候胡瑶两个，他两个的时候胡瑶就三个。
胡瑶做了坏事只会被打手心，一哭起来他爸爸就不计较了，而他哭他爸爸还凶他，说他还好意思哭。
蒋小朝啃了一口饼，气哼哼地蹲在门角，被蒋汉打了屁股即觉得不服，又因为胡瑶今天去玩不带他的事感到伤心难过。
明明胡瑶答应他要带他去玩的。
他越想越伤心，一边嚼着小嘴巴里的饼，一边忍不住呜呜哭了。
胡瑶玩完蹦着回来的时候他还蹲在门角哭，她经过他的时候瞅了一眼，然后没心没肺地继续笑着跑进屋里。
“哇~！呜呜呜呜呜~……”蒋小朝见胡瑶忽视他，哭得更大声了，嗷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胡瑶被吓了一跳，拿了块饼赶紧跑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