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变成——
“迟斐!抓紧时间!快快快!这里,你的思路是什么?”
“……周末你有时间吗?”
“晚点再说,先看题!马上上课了,要来不及了!”
其实,她根本没怎么钓过他。
她那会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
周末和他去咖啡店、图书馆、自习室,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仅限于一些学习内容。
她是一棵在冬夜依旧不服输,绿叶铺满枝头的松柏。
偶尔会因为成绩不理想,短暂的被风雪压弯枝叶。
但很快,她迅速抖落一身的雪花,步伐轻快的奔向他,并在关切的眼神注视下,傲娇的说:“这次是我大意,下次一定会超过你的。”
“第一的位置你也坐了这么久了,下次也该轮到我了吧?”
“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提前说好哈,不准生气,大不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小蛋糕啦。”
“哦对了。知道你已经保送了,这种考试对你来说没什么必要。但你也不用刻意让着我,我是你的‘对手’,你要尊敬我~”
他一直知道的,她的人格魅力,远远比她的美貌更令人心动。
周末,顾缈如约去看了医生。
她起了个大早,没有打车,而是坐了地铁又转了公交,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到了那个医生的工作室。
祁聿告诉她,和医生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她不用起太早。
顾缈到楼下,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
环顾四周,对面有一家便利店。
她正好还没有吃早饭,进去买了个面包,本来想搭瓶牛奶,但为了提神换成了咖啡。
在便利店待了半小时,看到对面工作室一楼有人影晃动,她才推门出去。
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清脆的铃声响起,前台抬头,见到顾缈时微微一笑,“请问是顾小姐吗?”
“我是。”顾缈点头,“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打扰了。”
“不打扰。”前台微笑,“我们九点钟的时候就开门了。其实刚刚看到您在门外,想邀请您进来坐坐的,结果看到您去便利店了。”
“嗯嗯,吃个早饭。”
“齐医生是不是还没有来?”
“齐医生在路上,今天周末有点堵车。”
“您上去等吧。”
“这边请。”
前台带她上楼,边走边问:“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顾缈晃了晃手里的速溶咖啡,笑道:“我这里还有。”
前台也笑:“这个牌子的咖啡还挺好喝的,看起来是新出的口味?”
“好像是?味道还可以,就是有些甜。”
说话间,两人来到二楼的平台。
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好的,我自己等就好了,你忙吧。”
话音刚落,顾缈抬头看向对面的会客区。
突然对上两道目光,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前台没察觉到她的反应,点头:“那好,有事您随时叫我。”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直至消失,顾缈才回过神。
她轻轻蹙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的行为。
先开口的,是顾叙。
“过来坐一下,蛋堡还温着。”
他手边放了一个保温袋,隔着袋子顾缈好似都能闻到香味。
顾缈抿唇,没回他,目光又移到他对面的身影上。
后者冲她笑着挥挥手。
“……”
顾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昨晚的对话框。
鱼:
喵喵:
鱼:
缈缈:
而现在——
一个答应了她不来,一个也没透露过他要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靠近,而是静下来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奇怪的是,并没有觉得生气或是烦躁。
进门前的那丝紧张,好似也暂时得到了安抚。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缈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她在害怕。
缓了缓,她迈开步子,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
动作自然地接过顾叙递来的餐盒,她看了看,早餐样式很多,看起来就很美味。
可惜,没有胃口。
“我刚刚在对面吃了个面包,不是很饿。”
犹豫着,顾缈拿走了旁边的一杯热牛奶。
这会儿她庆幸自己刚刚买的是咖啡。
喝了一口,她目光在左右两人身上徘徊,不禁问道:“你们……是商量好一起来的吗?”
“不是。”
回答她的是顾叙。
祁聿笑着耸肩,“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刚到?”
“算是吧。”祁聿说。
顾缈看着他没有说话,分明是想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祁聿这才道:“我九点到的。”
顾缈惊讶他居然比自己还要早到。
紧接着她又想起来祁聿刚刚说他到的时候,顾叙已经到了……
她侧目,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顾叙。
后者迎上她的视线,唇角一勾。
她知道,上次分别后,顾叙就回了港城。
他工作忙,平日里出差的时间都严格控制在五天内,所以他不可能从上次接她出院开始就一直在京市停留。
看这个样子,他像是赶了清晨第一趟航班飞过来的。
顾缈心神一动,攥紧了手里的牛奶,好一会儿:“你们不用太紧张,我觉得自己状态还算可以的。”
她斟酌了良久,开口却是在安抚他们……
98第345章
他们都病得不轻
他们确实需要安抚。
顾缈在看他们的到来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但他们在无懈可击的伪装下,仍旧心神不宁。
她在笑。
本来气色就不好,这一笑更像迎风盛开的坚韧小白花了。
咔嚓一声。
祁聿咬碎了嘴边衔着的一根巧克力棒,这是顾缈来之前,他从旁边的茶水间里顺来的小零食。
他其实是想抽烟的,又觉得场合不太合适,只能找根巧克力棒解解闷儿了。
顾缈循声又看向他,眼神没什么变化。
不过祁聿还是读懂了她眼底的疑问。
等待医生到来前,顾叙到走廊一侧接了个电话。
应该是工作电话,顾缈听见他在短短五分钟内,粤语英语不停切换,中间还夹杂了几句……意大利语?她听不太懂。
电话那边似乎换了很多人。
这是一个跨国电话。
顾缈没有集中注意力倾听,而是分神留意对面的身影。
后者从她先前那个眼神开始就做好了被“严刑拷问”的准备。
于是现在很自然地摊开双手,轻笑一声,道:“真没有商量过,鬼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是你告诉他的呢。”
“我可以发誓,以我……”
他似乎犯了难,“以我的人品发誓。”
“……”顾缈挑眉,“下次发誓拿点有的东西吧。”
祁聿不怒反笑。
别说,还挺怀念她怼人的样子。
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他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m的潜质。
每次被她阴阳,被她骂的时候,还有点儿小兴奋呢。
“总之,我是没有通知任何人的。”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这里了。”
“我有些时候真的也怀疑,到底港城和京市哪里是他的地盘。”
“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他。”
“不过他也没问我什么,我俩在你来之前,一直干坐着。”
这里还真的没有骗顾缈。
祁聿踏上二楼看到熟悉的身影后,也愣了几秒,然后神色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顾叙倒是不意外看到他。
两人除了最开始出声简单问候过两句之外,再也没有开口。
他擅长调节气氛这是不假,但是顾叙全程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拎不清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加上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并没有主动寻找话题来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
直到顾缈推开楼下的门,门铃声顺着楼梯盘旋而上,清晰落入两人耳中。
顾叙这才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注意到,男人扶在保温袋上的手指颤了颤。
他隐约反应过来,顾叙确实不是在小憩。
这般出奇的沉默,貌似是因为……紧张。
过去的这二十余年里,他认识的人里,无论背景无论年纪,顾叙绝对是他见过内心最强大的人。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顾叙失礼,从未见过顾叙被情绪左右,哪怕是紧张焦虑这种很常见的情绪。
私下,他们一起打球赌牌喝酒,在很多可以暴露人类真实本性的活动里,顾叙永远四平八稳的端坐上方,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
他像是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又像是掌握全局的幕后大boss,永远那么的游刃有余。
他当然知道顾叙的和善只是一层虚伪的面具。但必须承认的是,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破绽。
难得,他也能在顾叙身上窥探到一丝“凡人”的痕迹。
原来,顾叙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要害怕啊。
他大概知晓,为什么顾叙比他还要紧张几分。
大约是愧疚在作祟。
因为他很早前就依稀知晓顾缈的状态不太对劲,同贺之淮一样,他们对今天这样的局面有心理准备。
反观顾叙,虽然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不是第一个知道的,都和最后一个没有差别。
其实现在大概能看出来,顾叙对顾缈也是有几分偏执在的。
不过,大家都病得不轻。
回想一下顾缈身边出现的这几个人,个个都病得不轻。
真说起来,他这个级别的神经病都能排在倒数位了。
医生赶在十点二十八推门进来。在楼下问过前台得知顾缈已经到了,于是急匆匆拎着公文包上楼。
在看到楼上三人时,他微微一愣,笑着打招呼。
其实祁聿预约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过顾缈的个人信息。
齐医生目光下意识在三人之间扫量了一下,最后精准锁定在顾缈身上,“这边请吧。”
又对两个男人道:“二位止步。”
顾缈攥紧了手里的牛奶杯,想了想,把没喝完的半杯牛奶一起带进去了。
进门前,突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中午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