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替换掉了心疼那个词。
他想调查她,想了解她的过往,动机很单纯,只是想知道,这一路以来,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以至于,造就了现在这样一个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处处小心又让人心疼的她。
其实,这对他来说,也不亚于是一场残酷的自虐行为。
“我也很矛盾。查不到,我会揪心。”
“查到了,会像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还是那种反复抽拉,搅动血肉的疼。”
“……”
顾缈被打湿的眼睫忽然一颤,“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就是这么死的。”
“!”
耳边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那个人就是把刀子捅进我的肚子,好像是这里……”
她抬手在自己腹部一个地方按了按,继续说:“他好像恨极了我。”
“所以担心一刀不能毙命,刀子插进去,然后抽出来,再捅进去,最后连同刀柄一起。”
“直到我一尖叫就被喉管涌出的血蒙住了声音,他才停手。”
“他最后没有把刀抽出来,然后摇摇晃晃的倒在了我身边。”
“我最后看过去……”
“我应该看到他了吧。”
她依旧不确定。
祁聿呼吸一沉,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心跳如擂鼓震耳,“不是我。”
这解释过于苍白无力。
怎么会有你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知道啊。”顾缈点头,“我刚刚说的话又不是敷衍或是为了拉拢你。”
“你知道的,我现在没这个精力虚与委蛇。”
顾缈安抚的笑了笑,往常都是他安慰她,今日倒是角色调换了。
“看来我刚刚真的吓到你了,不然你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惊慌成这个样子。”
宛如惊弓之鸟。
“这不是你啊祁聿。”
“这就是我。”祁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改口道:“好,知道了。”
“帮我约个医生吧,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祁聿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顾缈如期出院了。
昨晚她睡得不是很好,今早醒来人都还是懵的。
醒来才发现,病房里站了不少人。
看到这几人“欢聚一堂”的场面,顾缈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
虽然知道他们私底下可能早就达成了共识,但眼下看到所有人同框出现,这画面……多少有些急惊悚了。
顾缈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像是在做梦。
气氛不算活络,但也没有特别尴尬。
和谐中又透露着一丝诡异。
所有人话都不多,但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被大家这样齐刷刷的看着,总感觉……他们的眼神关切中仿佛还带着一丝丝的……谴责或是控诉?
顾缈更加沉默了。
好在,所有人的黑化值还算稳定,没有崩坏风险。
回去的车上,顾缈才渐渐意识到,几个男主的黑化值似乎真的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较大波动了。
他们的承受能力和接受度看来都有所成长。
顾缈很是欣慰。
接下来,按照系统所说的,只要女主走完了原定的剧情,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要剩下的这八个月风平浪静的度过……
顾缈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她侧目看向旁边的人。
从医院出来,她一直在想要怎么选择,该上谁的车。
好在她没有面临选择题。
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蒋清时说要去机场,祁聿要回公司,迟家两位也要回家一趟不顺路,贺之淮有台手术走不开。
嗯,最后她自然而然的上了这个平时最忙但今天却格外有空的顾叙车上。
此时此刻,顾叙正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手背上的伤痕。
顾缈动了动,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有成功。
男人被惊动,沉睡的雄狮苏醒,镜片下的黑眸一扫疲惫,转头看向她。
目光平静的划过她的眉眼。
从上车开始,他就抓着她的手看,但是没有要询问的迹象。
因为他昨晚已经看过院方发来的监控录像了。
各个楼层,所有顾缈出现过的画面。
纤瘦的身子撞开安全通道厚重的门板,她光着脚跌跌撞撞的往下跑。
直到撞开一楼安全通道的大门,惊起周围四散的“路人”。
那些人看到她,往日面瘫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没人觉得她现在是理智的。
哪有人会穿着病号服光着脚就要往外跑的。
众人反应迅速,在门口组成一道结实的围墙,还有人去堵了另一个门口。
几家的保镖往日和他们的老板一样,互相看不顺眼,那一刻却出奇的团结。
只是,都是大老粗,没人懂得安抚女孩儿的情绪,也没人收住那迸发出来的强势。
其实他们这几个保镖里有和顾缈熟悉的,比如蒋清时家的洞拐。
可惜当时洞拐换班去吃晚饭了,不在现场。
不然也不至于把顾缈吓到摔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祁聿急匆匆赶过来。
往日吊儿郎当运筹帷幄的公子哥,这会儿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表情一改平日里的轻松戏谑,怒视一眼周围的保镖,一边骂一边大步走到顾缈旁边,扶她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对峙。
顾缈看起来脆弱极了,好似风一吹就会散在空中。
她用力抓自己发抖的手,试图借力来调整呼吸控制情绪的同时,稳住自己发抖的手指。
如祁聿上次在机场所说的那样,她病了。
顾叙也终于理解了这种焦躁的情绪。
因为那一刻,他也被这样的情绪挟持着,开始呼吸不畅。
98第342章
想见他的女朋友
两人一阵相顾无言。
顾缈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顾叙回神,眼底有笑意闪动,“又瘦了,回去要好好补回来。”
顾缈点点头。
其实顾缈现在偶尔还是会咳嗽几声,但是没有严重到住院。
“最近流感比较严重,你也多注意身体。”
顾缈很担心他们几个会被她传染。
不过这几人看起来身体都很好的样子,不像她,弱不禁风的。
“这个月就别住校了,在寝室休息不好。每天上课下课我叫人接送你。”
说到这个,顾缈想到自己寒假本来是要练练车的。
后来……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挤出时间来。
蒋清时上次送她的车还放在地库里。
除了最早送来时她上去坐了十分钟感受了一下之外,就一直放在下面落灰。
顾缈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
她也担心自己的流感传染给室友。
还是先在校外住一周吧。
顾叙送她到教学楼附近,顾缈和他道别,准备下车。
斟酌再三,男人握住她的手,“缈缈。”
“嗯?”顾缈停下来。
“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顾缈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会记得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
顾叙却笑,“不用费心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送吧?我有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顾叙轻轻摇了摇头,又道:“因为我已经有想要的东西了。”
顾缈心里咯噔一下,望着他的眼睛,她竟然有些紧张,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结婚”这种字眼违规的禁忌词。
“你……想要什么?”
“我在港城有个老朋友,你可以陪我去他那里坐坐吗?”
“……”
顾缈眼睫轻颤,“是心理医生吗?”
她太聪明了。
顾叙摩挲着她的指尖,淡淡的嗯了一声。
“只是去坐坐。你不想说话可以坐在旁边等我。如何?”
“为什么?”
“他一直听我说起你,所以想见见我的女朋友是不是真实存在。”
“毕竟单身了这么多年,还被人误会喜欢同性,加上这些年一直和越嵩同进同出,在人前难免没什么可信度。所以,还要靠你来帮我平反。”
良久,顾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其实、其实我已经让祁聿帮我联系过医生了。”
“不用等你生日,我大概这周末就会去看医生。”
抓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他陪你?”
顾缈摇头,“我打算自己去。”
“结束后,我给你去电话的。”
“港城那边那个……暂时算了吧。”
“好。”顾叙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总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
顾叙弯了弯唇。
距离周末只剩下三天。
顾缈下课后遇到了迟晏。
他不知道在走廊里等了她多久了,也许从刚上课的时候他就在了。
周围人很多,两人神色自然地错过,一前一后的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顾缈提了提脸上的口罩。
大病一次后,四层楼的距离,她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知道是不是有口罩的原因,感觉闷闷的。
她在一楼停下休息了两分钟,起身继续往外走。
身边的人渐渐少了些,身后的人终于追了上来。
“还好吗?刚刚是不是不舒服?”
顾缈把口罩拉下来一截,“没有,就是有点闷。”
迟晏看了看,把她的外套拉链往下拉,“最近中午气温高。”
“换季真是麻烦,出门都不知道怎么穿。”她当时就是这么感冒的。
“你等我是有事吗?”
迟晏先是一愣,旋即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接你下课呗。”
他语气并不自然。
顾缈笑,“你也不擅长撒谎。”
迟斐也是。
他们兄弟两人,还真是单纯无害啊。
迟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别拿我和他比较。”
“这是夸你。”顾缈:“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挺好的。”
小狗被这声猝不及防的“告白”惊住,脚下一绊差点打结。
耳朵悄无声息的红了起来,小狗挠了挠,道:“事先说好,我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