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就算是死了。
陈斐礼貌点头,往身后走,温雪团稍顿,抬手突然要环住陈斐的脖颈,温雪团脸上神情是原主曾经最喜欢的表情,只是陈斐不吃这一套,而且本质上说,他的性取向也应该是个女的。
对男O的观感实在是一般,如果温雪团是个肤白貌美腿长的美女,陈斐说不定还能礼貌抬手环一环人家大美女的腰。
男的就别了。
温雪团的动作热情,但是他得热情在粗触碰到陈斐那冷淡的眼神时,就有些挂不下面子,手僵硬地往下放。
温雪团的笑有些僵硬,他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权势会增长人的傲慢,见陈斐这个模样,温雪团那笑也冷怠了下来。
他手刚放下来,就看到陈斐整个人上前一步,突然手虚虚地扣住了他的腰。
陈斐这个人长得挺高,身材也高挑,穿着衣服盖住了他身下劲瘦练出来的肌肉,肌肉不会过分夸张,远远地看确实就是一个身材高挑好看的年轻人,再加上许多时候陈斐的冷感总是混合在随性的散漫里。
寻常有着距离,只会觉得陈斐这人还挺有礼貌,似乎蛮好相处。只是此时陈斐往前迈一步时,靠近了。
温雪团就突然感受到压力。
陈斐的头稍微侧过温雪团的脸,微微附身,手也虚扶温雪团的腰,手掌和温雪团的腰隔了半个手掌那么远。
温雪团:“……”
温雪团只看到了陈斐那双近看了渗冷的眼珠,并没有看向他,反而略微往后移,似乎在看着什么。
那只是转瞬即逝,陈斐又退开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夹在手里,此时陈斐的脸上反而有了一丝令人看不懂的微妙。
那神色很难分清是因为恶意而生的恶劣,还是因为相反的情绪所生的玩味。
温雪团:“……”
那种微妙似乎传递到了他的身上,温雪团若有所觉的回过头,有几分情理之中的看到了顾青芒。
顾青芒坐在轮椅上,他身后一个私人助理正在后面推着他,即便坐着轮椅,顾青芒身上的气势也冷冽而冰冷,就像是一块尤为闷厚冻手的坚冰。
从顾青芒的表情中,一时间很难看出顾青芒这个人在想什么。
巷子里一时无声,许久,还是顾青芒先说的话,声音显而易见的低沉:“过来。”
好一声命令。
陈斐低下头把手里的烟点了,点完之后,陈斐吹了一口烟气,没应。
一会,顾青芒似乎松了一点:“你过来一下。”
顾青芒的声音放柔和了。
陈斐没动。
又一会,顾青芒推着他得小轮椅,那轮椅的声音咯吱咯吱地往这边转,温雪团站在这里又一次感到了轻微的微妙,这种微妙几乎是从空气里刺破到他得脸上,让温雪团的表情一变再变。
什么意思?
那轮椅在后街上咕噜咕噜,顾青芒人长得高,坐在轮椅上竟然也没有减轻他那种总裁的优雅感,只是他那冷脸推轮椅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搞笑,只是此时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除陈斐外没一个敢笑的。
陈斐的表情倒依然是没变,从顾青芒出现那一刻,他的骨头就漫散下来。
顾青芒的轮椅滚到陈斐的人边上时,从下抬头看着陈斐,又看向了一旁的温雪团。
“你能先走么。”
顾青芒淡淡地说:“我有事和他说。”
顾青芒尝试抬手去碰陈斐的手,陈斐咬着烟,手往旁边避开:“谁准你动手动脚。”
温雪团老半天,才摸出了一丝自己的多余,好一会,精通情爱的温雪团笑都是僵的:“……什么意思。”
29,别有所图的求婚暗流,利用,死性不改矛盾过度章可跳
温雪团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抬手才口袋里抽出手帕,反而去握住了顾青芒有些苍白的手指,皮笑肉不笑,手指温和的擦了擦顾青芒那稍微有些红的手,那笑容挑不出错,手握着顾青芒苍白修长的手,手帕沿着顾青芒的手指擦了擦:“怎么不让助理推你过来?”
温雪团的手擦过了顾青芒细腻的指节,微微地对着顾青芒笑了笑。
顾青芒手指往后猛缩,被恶心到了。
擦完了顾青芒的手后,温雪团把手帕折好,动作妥善地放在顾青芒的手上,拍了拍顾青芒的肩膀,随后叫上了一旁的助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青芒眉头抽了抽,把那温雪团的手帕扔在一旁,抬手从口袋里抽出自己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
顾青芒坐在轮椅上,气势却不减矮,相反,他此时是因为病了,反而显得更不好相处。
陈斐对于温雪团的行动不置一词,他此时的骨头稍微松散下来,抬起手抿了口烟,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顾青芒对温雪团有天然的恶感,他把碰到的地方有狠狠擦干净了,才平静地开口:“你喜欢他?”
顾青芒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而带着几分与商业对象谈判的优雅来。
只是联想到顾青芒在初次看到陈斐出入不良场所的傲慢与命令,两相对比,此时顾青芒的态度就不禁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陈斐轻嗤了一声,并不答话。
顾青芒这个擦手的动作让顾青芒那推轮椅而内侧皮肤有点红的手掌露出来,就这个反复擦手的动作,让人不免想他是否有卖惨的嫌疑。
那时在漆黑的森林里有一层雨雾朦胧着,加上顾青芒那时候受伤,显得落魄,也看不清脸。
在雨夜里,顾青芒因为病痛而苍白娇气,像是一只被砍掉尾巴的狼。
此时得了势,便又装起来了。
现在顾青芒坐在轮椅里,手交叠着看向他时,那按理来说应该是好看的琥珀瞳更冷远了,像是被积雪化的水净洗过,在看人时,微妙带来一点冷意从骨头中往上冒。
顾青芒在审视着陈斐。
顾青芒的审视很细微,他看向陈斐的眼神是温和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温和。
只是陈斐许是见顾青芒演过太多次的戏,实在是也对顾青芒这个心黑性子又倔的Omega、所有装弱下都有目的性的Omega有一定的理解。
陈斐感觉到顾青芒在审视他。
可能是吃了上次人跑了的教训,也可能是因为确实Omega就是得教才乖。
至少,吃了几次瘪的顾青芒没有再把明面上把那种控制感带出来。
衡量,评估,观察。
……以及试探。
顾青芒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灵活又凶悍的狼,在看到狮子或老虎更凶的掠食者时,安耐住天性,以计策代替天然的凶狠,装成无害的样子,可以让自己当成一条随时可以摇尾巴的小狗,伺机而动在准确的时机里咬断大型猎物的喉咙。
被这样打量的眼神盯着,其实对于陈斐这种领地意识极强、又极为喜欢依靠本能行事的人来说,是冒犯的。
这种冒犯带来尤为微妙的恶意与狩猎欲,被调情一般的奇异兴奋一路往神经上跑。
“呼。”
烟雾一路往上吹。
陈斐吹了一口烟,堪堪压下这种看到猎物时的原始兴奋,显得冷感又无动于衷。
其实比起顾青芒那不是很正经、陈斐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装弱,顾青芒原始本性更能让他兴奋。
只是此时。陈斐不免有些烦躁,因为自己被勾起火气而烦躁。
他在因为刚才下意识对温雪团的动作而感到躁郁。
陈斐这人尤为不喜欢被人控制,也不喜欢被人耍手段,几次性爱关系除了最后一次大多也非他主观,事实上顾青芒做的事都是踩在陈斐这个人的爆点上摩擦又以诡异的情况让陈斐容忍至今。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陈斐就有些窝火。
脑海里回想到自己刚才反射性和傻逼一样的动作,又想到自己真的把顾青芒抱到了医院。
感觉更糟心了。
糟糕透了。
犯贱么。
在温雪团走了之后,陈斐的神色便慢慢淡了下来,也烦躁吸了两口烟。
这种反应不算明显,顾青芒的手指蜷了蜷,他手指没有尝试在勾搭陈斐,手在腹部十指交叠:“和我结婚么。”
陈斐:“?”
空气里一时寂静。
许久,陈斐说:“你有病?”
陈斐冷眼看他:“我们关系很好么,我们什么时候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联姻。”顾青芒:“我听说,陈家断了你的卡。”
“也听说,温雪团身下还有很多个Alpha。”顾青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那枚男士的钻戒闪闪发亮,“至少我只和你发生过关系。”
“我有钱有势,名下也有多套房……你会需要我的。”
陈斐差点没爆出我稀罕么,他嘴角实在是忍不住勾着嘲讽的笑,又硬是压了下去。
“你为我提供信息素,我给你忠诚。而且我已经被你标记了,你得负责。”
顾青芒抬起手,抓住了陈斐的手掌,顾青芒的手指是细腻的,他摸上来的时候,能感受到顾青芒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只是此行此景,陈斐的神经一跳,脑海里却闪过了顾青芒在雨夜飙车时的一言一行。
似乎微妙的重叠了。
陈斐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了暗芒,嘴角稍压,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很轻说道:“好啊。”
陈斐手偏长,也比顾青芒宽大一点,但是指节关节都很硬,手指的皮肤也有些硬朗。
顾青芒一愣,他握着陈斐的手,眼睫毛下垂,手指唇很细微的抿了抿,喉咙也动了一下。只是低着头,他那短暂紧张的神色被压了下去。
顾青芒很轻地呼了一口气,在给陈斐套戒指时,顾青芒的手尤为自然,摩擦到了陈斐的手指指腹,也状若无意的摸到了陈斐手掌下的茧子。
陈斐任由他摸。
那戒指设计得很漂亮,许是曾经上床十指交叠过,顾青芒摸出了个大概,戒指尺寸刚好。
顾青芒的手只是轻轻掠过了陈斐的手指间隙,就状若自然地收回了手,他对陈斐这次如此快的答应感到不安,但却未曾有表现。
顾青芒迟疑了一会,他抬手,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以及一串钥匙门卡。他把那些东西放在了陈斐的手里, 顾青芒合上了陈斐的手掌,对陈斐笑了笑。
这么久没见,连握手这种动作都显得有些过分亲密,陈斐的手温度挺高,是干燥的,握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因为时间距离、曾经的矛盾带来的生疏、又与缠绵悱恻过的欢爱黏腻在一起。
顾青芒握了一会,手指在离开陈斐的手指时不自觉用力抓了一下,刚才温雪团对顾青芒做的动作,此时他下意识的模仿,也如同那个Omega一样,拽住陈斐的手。
但再握,就显得氛围不对。顾青芒深谙人的关系应该点到即止,便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顾青芒此时招了招手,那助理就眼观鼻静默不语低头走来,推着顾青芒的轮椅,顾青芒最后看了陈斐一眼,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联姻消息我三天后放出来,先与陈家商讨,我们的婚礼……越快越好。”
顾青芒笑。
那个笑容很轻。
陈斐手指抛着那钥匙,那钥匙在陈斐的手指尖转悠,没有说话。
陈斐吸了口烟,把套在手上的戒指扯了下来,放在口袋里。
他很快回了一年前没住的房子。他已经让家政过来打扫过一次。
不过陈斐进来时,眼睛稍顿,眸光移向了天花板的某一处,陈斐眼皮跳了跳,手指揉了揉眉心,隐隐的烦躁。
陈斐躺在了床上,盖上被子,做出一直在床上睡的动作。手指在手机里按着按钮,做完之后,陈斐翻身下床,往一些隐晦的地方磕磕碰碰。
果然。
陈斐看着自己挖出来的几个摄像头,额头的青筋跳动得更厉害了。
……好你个顾青芒。
死性不改。
好在,顾青芒的摄像头只放了三个,一个玄关,一个客厅,一个卧室。没到密密麻麻,但是这几个摄像头,也足够让陈斐恼火。
陈斐站在原地,手掌中上下抛着那枚戒指,那枚戒指在陈斐的手里上下翻飞。
那戒指在空中转悠着,随后又稳稳地被陈斐握住。
陈斐翻出了暗格的设备,简单处理一下,果不其然。
戒指里装了定位器。
陈斐:“……”
*
给陈斐的门卡,可以自动打开别墅的外围庭院门与入户大门。
只是有客人进来时,有人进来的信息还是会传到业主的手上。
那个别墅是顾青芒在除了顾家府邸之外,最常待住的地方。顾青芒没有收到自己安保人员的通知和门禁锁消息,别墅内的智能产品也没有通知,所以,顾青芒在回了别墅区时,他并没有想到,别墅中竟然有其他人。
顾青芒回去后,只是让自己的人在别墅区外警戒,他洗了个澡,整栋楼灯火通明,他的浴袍微微岔开,擦着头,帮自己洗澡的护工在把顾青芒送到二楼后就已经在一楼房间睡下了。
房间内一片灯火通明,顾青芒刚开着比见到陈斐卖惨时先进不知道多少的轮椅往卧室开,就突然发现轮椅的轮子不动了,在原地咔咔咔作响。
顾青芒低下头,在光下看到了后面的影子,他整个人猛然绷紧,手抽向了轮椅内侧猛地拔出了枪要往后,顾青芒的动作干脆利落,但是后面的人比他更快,手猛地就扣住了顾青芒的脖颈,让顾青芒转不了头,同时手也一把拍掉了顾青芒手中的枪。
那动作干净利落,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枪被甩到一旁,乓的一声,只是顾青芒在脖颈被扣住回不了头时,奇怪地感觉让顾青芒那一刻顿了一下,略有些迟疑地喊:“……陈斐?”
被扣住后脖颈的力道太过于熟悉。
力道极稳,也沉,但是收着力,在一个尤为不舒服又隐隐能感到危险、却又勉强能忍受的力道。
这种控制感让顾青芒一瞬间就卸掉了力道。
陈斐听到顾青芒叫他,稍微笑了笑。
他推着顾青芒往床上走去。
顾青芒的眼皮往后移,手也去摸陈斐的手,语气状若镇定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陈斐:“既然都结婚了,那就需要好好培养感情吧。”
他笑。
“正好夜还长。”
陈斐几乎就不在顾青芒面前掩饰他的特殊。
比如如何越过外面层层守卫,越过别墅区内的监控电子设备与仆从管家,甚而也越过了……顾青芒给陈斐的戒指定位,越过了那些监控,悄无声息地踩在了顾青芒的卧室。
如果陈斐愿意,他可以轻易地杀了自己,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陈斐没有提,也没有说,也未有隐藏。
轮椅被推到了床边。
顾青芒在这短暂的几十秒内,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手撑着,往上按着那轮椅,单脚跳起身,落在在床上。陈斐手里抛着那枚戒指,轻轻说:“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你解释解释这个定位器……”陈斐说:“和我房间内监控的来历?”
30,傲骨折断对抗剧情想要陈斐,必然要用手段来获得
好好培养感情。
这句话很漫散,顾青芒却浑身打了个抖。
顾青芒手撑住了那轮椅,撑住了两个扶手往床上越时,他听到了陈斐说的这句话,语调平静,甚而带着几分调侃。
这种温和,却让顾青芒的手猝然握紧。
随后,果不其然,陈斐的第二句话,依然平静地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转眼就像扯开顾青芒的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
顾青芒没答,他的眼睫毛下垂,盖住了眼底思考的神色。
顾青芒状若平静地撑着自己上了床,简单的这个动作被顾青芒拉长到几分钟,短暂的几分钟内,略显空荡的房间内都未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