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骞把望远镜放到地上,过来搂住她,“我明天走,生日前回来。这边的房子你要是没时间就等我回来装修。”
他说的生日是后来改的六月二号。
时欣然抱紧他的腰,“不用你管了,去了沪市和深市如果有卖房子的要记得买。”
谭云骞又到了接货收账的时间,这可是大事。
还要回江城把房子装修一下,又要离开一个多月。
时欣然这段时间要留在京市。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去机场时没让媳妇送,京市太大,一来一回太折腾人了。
“等着我回来!”谭云骞咧着嘴,勾着媳妇的手。
他回来要给媳妇惊喜!
一周年!
时欣然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回去不骑摩托车。”
谭云骞承诺着,他的下一次死劫要到了,不过是在一周年之后。
媳妇说他是喝多了酒骑摩托车摔死的。
不怪媳妇担心,自已咋就那么能作死呢?
时欣然拉着他的手不放,“不能放松警惕,晚上别出门!”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再罔顾自已的性命,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最怕横生枝节!
谭云骞迅速拉低她的头亲了一下,“知道了,管家婆!”
司机师傅的眼神瞟向别处,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腻歪!
时欣然红着脸将他的头按进车里,这人现在越来越大胆,之前一撩就脸红的小可爱呢?
人就是欠,当对方很害羞时就想拼命的撩。
等到对方脸皮厚了反倒不敢撩了。
第235章
还真有她的老师
时欣然看着车子离开,才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方庄。
房子已经在铺地砖了。
虽说没打算大装修,但也要住好几年,不能太对付了。
开发公司装的都是木头窗子,时欣然全部换成时下最高端的铝合金门窗。
由于原材料上涨,现在国内的铝合金门窗紧缺,价格比之前又上涨了不少。
这时又体现出有钱的好处了,可以毫不犹豫地拍板。
房子是88平的,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看着像一百平的。
没公摊的房子就是爽,实实在在的面积。
时欣然安排完房子的事,吃过中午饭才赶到杂志社。
车总编看见她立刻起身,“走,去会议室。”
他又看着时欣然神秘的一笑,“告诉你个好消息……”
还故意停顿卖关子。
时欣然好奇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车总编头一扬,“你呀,马上就成为华国摄影协会的荣誉会员了!”
时欣然有些惊讶,“我的级别不够啊!”
这是全国的摄影家协会,可不是地方的,至少高级技师才能入,还需要有重大贡献的。
车总编乐了,“张会长昨天回来就增加了一条协会的制度,凡是在国际上获过大奖,或在行业内有过突出贡献的摄影师,经协会全体成员投票,如果票数过半就可以入会。”
“今天上午他就召集了协会的会员开会,这条新增的制度全员通过,而且你入会这事所有会员也都一致同意!你现在是协会的第一个荣誉会员!”
时欣然笑了,“太感谢了!”
车总编笑着摆摆手,“在荷国的时候张会长就和我提过这个想法,但是要经过表决,所以一直没和你说。今天上午开完会才让我告诉你的。”
“不过还要走个流程,你要提交一份申请,到时候再提供两张一寸照片。”
时欣然连连点着头,“好,没问题!让你们多费心了!”
车总编一摇头,“不费心,以后你多拍出好的片子,多为咱们华国的摄影事业做贡献,一切都值得。到时候你的级别够了就会成为正式的会员。现在这个荣誉会员是没有投票表决权的,其他的也都一样。”
“好,我一定努力!”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在后世她对于入不入摄影家协会是没什么想法的,但这个年代却好处多多,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会议室里已经坐到十来个记者。
有摄影行业杂志、报刊的记者,也有京市和其他地方报纸的记者。
可以说,时欣然确实出名了,在摄影圈子里出名的。
记者们都整理了要问的问题,挨个提问。
还有问她入行经历的,师傅是谁。
她的老师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即使有年龄得比她还小,也不能说。
时欣然只能说自已喜欢,姥爷之前是单位的宣传员,配有相机,是她的启蒙老师。
原身姥爷确实宣传员不假,但实际并没有教过原身,因为原身不感兴趣。
采访完,她跟着车总编又回到办公室。
车总编让人给她倒了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美院?”
“一个星期以后吧,我要准备一些照片。”时欣然喝了口水,看向车总编,“我能借一下杂志社的暗房吗?”
“可以,你什么时候用告诉我。”
“我明天下午过来吧,上午去买点东西。”
车总编点头,“行,你过来我带你去。”
“那个……你去美院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张会长和美协的连会长也想跟着一起去。”
“你也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主张对传统反思这个事闹得挺大的,
协会很重视……”
车总编看着她笑了,“你现在也是协会的一份子了,这个润滑剂就由你来当了。”
时欣然咂了一下舌,压力有点大啊!
还没等正式入会呢,先给她安排了大活。
本来她想的只是一般交流,结果两大协会的会长也要到场。
这场美术运动别看叫“八五新潮”,实际上历时好几年的时间。
是华国美术界的一个分水岭。
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末才爆炸性结尾。
时欣然笑笑,“我尽力,但是我这么年轻,经验也不足,要是完成的不好可别怪我。”
车总编一摆手,“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好的,你的摄影方式里面有传统的影子,也有新派的元素,这些年轻派的艺术家和学生们都主张和国际接轨,你现在获奖了在他们眼里就是在国际上得到认可了,他们也渴望和你交流。”
时欣然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美术馆买了油彩、水粉、画笔等材料,又赶去杂志社。
一个星期的时间她都扎在暗房里。
车总编也不敢去打扰她,让冲印人员尽力配合,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什么。
一个星期以后,时欣然如约而至,坐着杂志社的车和张会长、车总编一起来的。
薛潮带了几个学生到学校门口接他们。
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校园,此时的美院还是老校址。
“时老师,我们一会儿去礼堂……”
“礼堂?”时欣然惊讶了。
薛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来是想着就我们这些摄影协会的人和您一起交流,但是被其他学生知道了,大家都想来看看你……人就越来越多了……”
时欣然有点挠头,那么多人她估计会社恐。
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你,紧张不?
但是既然来了,就没有打退堂鼓的可能了。
礼堂里已经坐了好几百号人,看见她来了都挺激动,还有人在拍照,搞得她跟明星似的。
两个会长和车总编都被安排在第一排中间坐着。
那一排还有很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时欣然看着有点头晕。
到了礼堂的后台,薛潮介绍他身边的几个人,“时老师,一会儿我们几个就在台边上,你随时叫我们。这是刘国开、陈金、李明志……”
时欣然的眼睛猛地看向叫陈金的学生。
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乌黑浓密,身材清瘦,眉目俊朗,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脸色略白,斯斯文文的。
我擦,还真有她的老师。
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如此清隽斯文的少年是怎么把自已折腾成肚大腰圆的秃头老怪的?
第236章
她叫不紧张
时欣然有种只是重名的错觉。
但是又看向那个叫李明志的,又有点释然了。
一头有点乱糟糟油叽叽的到脖颈的长发,两撇小胡子。
但是眼神腼腆、羞涩,看着她的眼里都是崇拜。
“时老师,你要的道具都在我这,你需要时就叫我。”
“好!”
时欣然心里啧一下,一说话还脸红,谁能知道三十多年后这人是学校有名的毒舌老师。
脾气还出了名的暴躁。
狠起来连自已都骂的那种。
现在不修边幅,但是三十多年后每次上课之前都会很认真地拿着梳子梳一下头发。
骂嗨了的时候,只要有人提醒一句“老师你头发乱了”,他会立刻停骂,从兜里掏出梳子梳两下……就忘了继续骂……
她竟然有点怀念上学时的生活了。
“把你们之前拍的作品给我看看。”
薛潮拿来一个大号的牛皮纸袋,里面装了厚厚的一沓照片。
有她上学时在学校陈列室里看到的,有没看到的。
难道这个世界和未来真的相通?
拍摄手法还很稚嫩,但是很有深意。
有在暗房中拍摄的,只显现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四周一片黑暗。
还有在照片上后期用画笔作出的撕裂感。
几个背对镜头的人立在一堵破烂的围墙边的。
照片的风格都是这几年年轻艺术家们最热爱的“伤痕美术”。
八九十年代非常流行,包括伤痕文学,伤痕摇滚乐等等。
还有表现人性丑陋、民俗落后的电影作品,叫好不叫座的那一类。
各种“伤痕”的艺术表达层出不穷。
几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能得到她的评价,也渴望被认同,而不是老艺术家们主张的“清除精神污染”。
时欣然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伤痕、黑暗也是一种表达方式,你们想要的艺术自由也应该是多元化的,和国际接轨不是迎合和模仿,是突破。”
她不喜欢伤痕艺术,死的次数太多了,她现在只喜欢一切人间美好。
在她看来,钟爱这类艺术的人本身都会带点消极悲观的情绪。
而且这一时期的年轻艺术家们有多少是真的喜欢“伤痕艺术”,有多少是因为西方人喜欢,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喜欢冲刺国际奖项,一方面是认为在国内得不到共鸣,一方面则是觉得被国际所接纳。
国人刚刚从温饱线挣扎过来的,苦日子过得够够的,现在只想看点美的,可以愉悦心情的。
反过来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那些发达的西方国家很愿意看他国的苦难和挣扎了。
但是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摄影艺术的表现形式。
大家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时欣然没解释太多。
“幻灯机准备了吗?”
薛潮马上回答,“准备了!”
“一会儿谁来帮我放幻灯?”
李志明赶紧举手,“我可以!”
时欣然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按照已经排好的顺序放。”
别看这些人现在都还是学生,但在未来很多都是国内有名的美编、摄影师、画家和雕塑家。
没点准备很容易翻车。
里面是她制作的幻灯片。
几个人小心的举着片子对着光看着。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
“时老师,你这个是用的朗大师的集锦摄影技术吗?”
“这个是几重曝光?”
“曝光时间是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