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结成薄霜,顾沉盯着病房墙上的挂钟,分针与时针在十点整形成首角——正是周显章每周巡视医院的时间。
母亲枕边的搪瓷杯空着,杯沿的茶渍比昨日淡了三分,他忽然想起老书记说过,茶渍浅了,人心就深了。
“顾先生,”护士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院长说需要您到办公室谈一谈。”
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文件夹,封面上“特殊照顾”西个字用红笔圈着,与财政局报表上的格式如出一辙。
顾沉起身时,工牌带子勾住了床头柜上的全家福——那是许幼禾冒死从张院长办公室偷出的原件,照片里父亲的警徽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张院长的办公室飘着浓郁的檀香,与翡翠山庄的气味如出一辙。
顾沉注意到对方办公桌上的鱼缸里,金龙鱼的尾鳍有三处破损,正是上周在翡翠山庄后巷遇见的保安队长的纹身位置。
“令堂的病情,”张院长的手指划过缴费单,“还是需要家属多上心啊。”
缴费单的“特殊护理”一栏金额比平日多出三倍,顾沉扫过备注栏,“心脏监测升级”的字迹边缘有洇墨——这是用左手写的,与阮静姝提供的假账签名一致。
他忽然指着鱼缸:“张院长喜欢养鱼?”
“是啊,”张院长的目光在顾沉工牌上停留,“鱼嘛,就得在自己的池子里才活得滋润。”
谈话结束时,张院长递来个信封,封口处盖着“新禾建筑”的公章。
顾沉接过时,指尖在对方手腕内侧按了按——那里有处新鲜的针孔,是注射镇定剂的痕迹。
信封里装着张“遗照”,正是上周被替换的那张,照片上的自己嘴角有血迹,与三年前“牺牲”现场的伪造伤口分毫不差。
回到病房,顾沉看见许幼禾正在给母亲梳头,银戒在发间闪过微光。
她忽然转身,将个小药瓶塞进他掌心,瓶盖上的螺旋纹是特种部队的安全密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