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正月初九,凤阳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泥浆。
魏忠贤蜷缩在骡车里,透过破帘望着道旁冻毙的乞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从涿州南下时,自己也曾像这样裹着破棉絮赶路,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他怀揣着赌输的烂账,此刻怀里却藏着一封密信。
"老爷,前头就是阜陵城了。
"随行的小宦官哆哆嗦嗦递来窝头,上面还沾着草屑。
魏忠贤咬了一口,硌得牙疼,忽然想起东厂诏狱里的蒸羊羔,想起翠云房里的牛乳酪,喉间泛起酸涩。
骡车突然颠簸停下,前头传来斥骂声:"什么人?
竟敢挡路!
"魏忠贤掀起帘子,见十几个流民拦在道中,个个面如菜色,却攥着木棍农具,眼中冒着火。
"给口吃的!
"为首的汉子拍打车帮,惊得骡子首尥蹶子,"听说魏阉家产万贯,分我们一口就行!
"小宦官拔出短刀:"大胆!
这是......""闭嘴!
"魏忠贤按住他的手,从怀中掏出块银角子扔过去。
流民们蜂拥而上争抢,有人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鲜血顿时染红积雪。
魏忠贤望着那滩血,忽然想起杨涟被打烂的膝盖,想起左光斗挖去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涌。
是夜,宿在阜陵城外的破庙。
魏忠贤靠在断墙上,听着外头锦衣卫的脚步声,摸出贴身藏的密信。
信纸己被冷汗浸透,上面"清君侧"三个字却依然清晰——那是他义子田尔耕的笔迹。
"老爷,该喝药了。
"小宦官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这是奴才找郎中配的驱寒汤。
"魏忠贤盯着汤药,忽然想起天启帝驾崩那晚,客氏曾端来一碗参汤,说"喝了就不疼了"。
他摇摇头:"放下吧,我不喝。
"更深漏尽,庙外传来梆子声:"天干物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