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还在响。
丧尸皇花了两秒的时间研究,才将它关闭。
好在没有吵醒夏安。
她的眉头微蹙着,像是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丧尸皇为她掖好被子,不让任何凉风钻进去,然后将她微蹙的眉头抚平。
等夏安重新睡去后,他在黑暗中下床,顺手暗灭了重新亮起的手机,拿起奶瓶,放轻脚步出门。
用热水洗干净奶瓶,去牛棚挤新的牛奶,返回卧室,抱起孩子依次喂饱再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丧尸皇重新上床。
准备掀开被子钻进去时,他忽地顿住,想起什么,用手将冰凉的手和脸搓热,这才重新钻进被子里,和夏安相贴。
白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投入。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夏安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怀里的感染者,手习惯性地寻找他的孕肚,却摸了个空。
夏安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她想起感染者昨晚生了,生了三个孩子需要喂奶!
天色已亮,浅绿的窗帘上透着朦胧的光。
夏安愕然看了眼毫无反应的手机,连外衣都顾不得披,就匆匆起身下床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三个孩子并排睡在保温箱里,毫无动静。
一晚上没吃没喝,怕不是给饿晕过去了。
夏安忙将孩子抱起来输送生机,却意外地发现她们的肚子都鼓鼓的,是刚吃饱的模样。
咦?没消化吗?消化不良?
夏安略有些疑惑,手往下一摸,又摸到了干净的尿布。
颜色不一样,是新换过的。
喂了奶,换了尿布,显然在她睡过去的这一晚,有人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丧尸皇顶着被揉乱的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茫然地看着夏安。
“吼呜?”
怎么起这么早?
她以前醒来后,都会揉他一会再起床的。
“是你喂奶?”夏安抱着孩子,诧异问。
当然只能是他。
她家没有会做饭的田螺姑娘,自然也没有会半夜喂奶的海螺奶妈,只有他。
“吼呜。”
丧尸皇应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这是她的孩子,他应该负责照顾,就像照顾她一样。
喂奶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夏安将抱着的孩子放回保温箱,重新回床上抱住他。
“阿无,你真负责。”
夏安感叹道。
她之前居然会以为他身为感染者,不会照顾孩子,甚至会伤害孩子。
但事实证明,他是个负责的好爸爸。
哪怕三个孩子都是脆弱人类婴儿,他也将她们照料得很好。
丧尸皇喜欢被她拥抱,更喜欢被她夸赞,每次一被夸他就很激动,忍不住去舔她。
夏安一时忘了躲避。
或许是怀孩子期间接受了她太多的生机滋养,他闻起来是满满的草木香气,就像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喜欢这种味道。
而在生完孩子后,他身上又多了另一种浅淡的花香。
花香非常淡,被草木气息覆盖,若不仔细闻,都闻不到。
就像是无香型的花努力盛放,开满一大片,随风摇曳,希望能得到授粉。
夏安被吸引着,下意识侧头,与他的唇瓣和舌尖擦过。
然后,她张嘴缠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尖。
这是丧尸皇第二次被她吃。
第一次时他完全懵了,只会呆愣愣地任她吃,清醒后也只顾着担心她会不会被感染,慌乱不已。
现在他已经知道她不会被他感染,短暂了懵了会后,就主动探舌将自己送给她,任由她咬。
如果他会死的话,他希望自己是被她吃掉。
只是一想到这个结局,就让他身体温度身高,冰冷如尸体的皮肤泛起热度,带着濒死般的幸福与满足。
他已经不再惧怕彻底的死亡。
不管是被钉死,还是被挖去晶核,亦或者是被咬碎吃掉,只要是她,他都愿意。
她如果要咬断他的脖子,他会仰头将他的脖子送上去。
骤然响起的婴儿啼哭,让夏安清醒过来。
她猛地推开身前任由她动作的阿无,匆匆起身。
[50]产后抑郁症?
三个孩子都是女儿。
且长得跟夏安小时候一模一样,像极了翻版的夏安。
这或许是因为她们是由她的生命异能所创造。
而她们过于白透的皮肤和安静的性子,以及极为强大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则更像是继承自丧尸皇的特性。
因为出生时间横跨了除夕和春节,夏安给她们取名为:
除夕、春节和年。
夏除夕是个相对来说还算活泼的孩子,热衷于学习各种技能,比如爬行和说话。
她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夏安教她的“妈妈”,现在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叫出来,并在有需求的时候熟练使用这个称呼召唤夏安。
不过,因为夏安还没教她其他词,并且每到夜里,她饿了,用这个称呼召唤妈妈时,出现的都是面无表情的丧尸皇
很快,夏安发现,她对阿无的称呼也是“妈妈”,并且已经成功带歪了两个妹妹。
夏安试图补救,叫她们喊“爸爸”。
但三个孩子才四个月大,寻常婴儿才刚会翻身的年纪,她们能够说话已经很厉害了,哪里能够辨别得两个称呼的区别,最后完全变成了混着喊。
白天叫阿无爸爸,晚上叫妈妈,又或者上一秒叫妈妈下一秒叫爸爸。
虽然有些混乱,但表达的效果是达到了的。
反正不管她们叫哪个称呼,丧尸皇都会去管她们。
因为他不去,夏安就会去了。
他不想让她们打扰夏安。
夏安定的闹钟完全没用上过。
每一次,阿无都会在她发觉之前,把孩子照顾好。
甚至连给孩子洗澡洗衣都是他在办。
夏安一开始还担心他会把孩子淹着、呛水,事实是他连这些也能做得很好。
虽然洗三个偶尔有些顾不过来,但三个生命力顽强的孩子也完全能够适应,并乐在其中,玩得很开心。
他是一个全能的奶爸。
夏安突然就闲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孩子出生后,她要照顾三个小孩,会很累。
结果甚至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
她唯一需要做的,似乎是照顾阿无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她觉得阿无有患产后抑郁症的倾向。
虽然他把孩子照顾得很好,表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每次都是冷脸喂奶,冷脸洗衣服,冷脸换尿布。
夏安想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的“产后抑郁”,明明刚生下孩子时,他都好好的。
总不会是因为她把床一分为二,在中间放了一床被子当分界线,不许他挨着她睡吧?
这也是夏安的无奈之举。
按理来说,在她发现她对阿无始终存有邪念的时候,他们就该分开了。
但他们都需要看顾孩子,不能分房。
她又没法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夫睡地铺。
就只能退求其次,将床对半分。
这段时间,阿无明显很难过。
晚上睡觉时,总将脑袋抵在作为分界线的那卷被子上,尽可能地靠近。
却始终牢记着她的话,没敢越雷池一步。
“阿无,我们需要谈谈。”
夏安盘腿坐在床左侧,对另一边冷脸哄睡完孩子后掀被子上床的感染者道。
丧尸皇闻言看向她,抓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害怕她的谈一谈。
生完孩子后,她就不在意他了。
上次她找他谈话,是为了将床分隔开。
不管他怎么绝望哀求,她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被她驱赶到了床的另一边,失去了接触她的权利。
从此,他的被窝里再也没有了热度。
如果他没有得到过她怀里的温暖,他或许不会觉得这样习以为常的冰冷难熬,甚至会很高兴能与她同床。
得到过她身上的温暖后,他才发现,没有体温的被窝好冷。
丧尸皇不敢看她,埋头掀开被子上床。
先躺下盖好被子,占据了自己这仅有的半边床。
他不能再被她赶下去。
感受到她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丧尸皇身体紧绷。
他努力运转僵化的大脑想了想,半撑起身体,往床外侧挪了点。
并且伸手,小心地将作为分界线的被子往他的方向拖动。
他可以少占据一点空间,他只要三分之一的床,四分之一也行,剩下的都给她。
只要她别赶他走。
将被子挪到四分之一的位置,丧尸皇抬头去看夏安。
却发现她紧崩着脸,表情糟糕,看向他的眼里像是喷薄着怒火。
其实五分之一也可以的。
丧尸皇继续拖动被子。
“够了!”
夏安怒而出声,瞪着几乎半边身子都要探出床外的感染者。
一把将那条作为分界线的被子掀开,在感染者惊慌绝望的目光中,对他伸出手,道:
“过来。”
看着她伸出的手,丧尸皇目光中露出些许希冀。
他四肢并用地快速爬到她身前,低伏下脑袋,去蹭她的手。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她了。
上一次这样的亲近,还是她进他嘴里吃他那天。
她或许是不喜欢他的味道,所以猛地将他推开,并且将床分隔,不再允许他接近。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摸过他。
也再也没对他用过她的异能。
失去了生命异能的压制,他自身的异能逐渐恢复,但那并不能让丧尸皇好受半分。
他宁愿不要异能恢复。
他宁愿只能做一只普通丧尸,被她拴在床上,被她带上止咬嘴套,被她的异能充斥,怀上她的孩子。
“吼呜呜”
丧尸皇哀哀叫着,牵引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他希望她能继续对他使用异能。
让他再度怀上她的孩子。
只要有孩子,她就愿意每天摸他了。
就不会赶他走了。
夏安只以为他想要被她摸肚子。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过的流浪狗,十分可怜。
是产后抑郁症让他变成了这样吗?
夏安后悔自己没能早些发觉。
她太过刻意地想跟他保持距离,以至于忽视了许多。
竟然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的状态如此糟糕。
夏安既心疼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