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眶都红了,还说是生理性眼泪。
我对你哭过那么多次了,你承认一下怎么了嘛。
你自己也说过呀——哭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其实吧。
我觉得比起甜言蜜语和身体交互,我们刚刚互相擦眼泪的样子更接近爱情。
我好爱你。
替你擦眼泪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小脑袋瓜回想起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场景。
鼻腔一酸。
宋语微悄咪咪把眼泪蹭在陈友?睡衣上。
借用一下,改天会帮他洗。
她这般想着,幸福的偷偷哭了一小会儿。
哭累睡去。
翌日,清晨。
天气晴朗。
两人都没睡懒觉,洗漱完就坐一起吃早餐。
都不是很饿,随便吃点。
宋语微很好养活,不管是面条馒头包子,还是面包烤肠吐司,她全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望着她把干巴巴的果酱面包吃得那么香,陈友?都怀疑自己吃的和她吃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们换一下。”他冷不丁地要求。
宋语微嘴里嚼着面包,歪着脑袋看他,没听明白。
陈友?示意和她换一下。
宋语微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交换面包。
望着陈友?不嫌弃地顺着她咬过的位置咬下去,她心里莫名觉得幸福。
她也吃起陈友?吃过的面包。
喝了口热牛奶。
陈友?望着手里的面包,还是干巴,再看看旁边这个一边啃面包一边喜滋滋望着自己的笨姑娘。
他又想换回来了。
总感觉……吃的不是同一款。
今天周六,陈友?没有加班,宋语微也正常休息。
昨晚宋语微答应去看医生,陈友?高兴,当即联系了之前聊好的医生,问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方很随和,说明天不开会,如果有空明天就能来。
正好都有时间,陈友?不是个拖拉的人,和医生聊过后,定好见面时间。
时间定在今天下午,在北瑜第二人民医院正常挂号就行,去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嚼着干巴巴的面包。
陈友?问她:“下午要去医院了,紧张吗?”
“有点,不过有你陪着,还好。”宋语微笑脸很好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从交往开始她就老喜欢这样看着自己。
每次被她这样看着的时候,陈友?总感觉自己脸上有东西。
“你笑起来好傻。”陈友?随口说她一句,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毫不怀疑,如果她有尾巴,现在肯定摇得很欢。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呵,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想了些什么。
陈友?把剩下半块面包丢嘴里,嚼巴嚼巴,一口气喝干牛奶,顺下去。
结束干干巴巴的早餐,他接着聊道:
“那个医生是我同事的朋友,叫李医生,好像还挺年轻的,据说人很好……”
等待宋语微慢慢吃早餐,陈友?借着闲聊的机会,大致和她介绍一下李医生的情况。
让她多了解一些,能稍微缓解一部分紧张。
陈友?不是心理医生,但他会把能考虑到的事尽量做到最好。
上午两人正常在家做饭吃。
陈友?时刻留意宋语微的情绪变化,一直陪着她。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两点半,到了医院可以正常挂号的时间。
出门前,陈友?和李医生在微信上打了个招呼。
门厅。
“外面冷,多穿点。”陈友?给宋语微穿羽绒服。
北瑜的气候就是这样。
天气晴朗,但也不妨碍冷。
在即将被打扮成米其林轮胎人之前,宋语微小声地出声反抗:“好像穿得有点多诶。”
陈友?:“有吗?”
宋语微点点头,“活动都不方便了。”
说着,她上下活动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鼓鼓囊囊的手臂,憨态可掬,像小企鹅。
陈友?憋着笑,“好像是有点,那我给你脱掉几件。”
“好。”宋语微开心。
脱掉几件后,“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谢谢。”
陈友?牵着她的手一同出门。
来到屋外,风一吹,各自把手松开,缩回衣包。
坐电梯时候,宋语微想牵手。
她偷偷把手伸进陈友?的衣服包,和他揣包里的手牵在一起。
陈友?也不多说什么,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的胳膊傻乐。
北瑜第二人民医院。
医院附近车总是很多,越接近医院就越堵,距离不是很远,陈友?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
在附近停车场转一圈,本以为没空位了,正准备离开时,看到有人腾出空位,运气不错。
大医院人很多,从停车场出来,陈友?主动把宋语微的手揣进衣服口袋牵好,并吩咐她挽住自己的胳膊。
接着,宋语微便听到了那一句熟悉的话——
“害怕了就靠近我,不舒服就说,听到了吗?”
每当要共同面对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会不厌其烦地说上这么一句。
很神奇,每次听他说完,心底那头情绪猛兽不管有多么躁动,总会强制消停片刻。
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很安心。
宋语微对他点点头,“听到了。”
就这样,两人一同进入医院。
医院嘛,性质原因,这里的气氛不会太好。
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病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入眼都是冷色调。
蓝色帘子,白色瓷砖,使得人心头发闷。
入耳都是焦躁声。
孩童啼哭,骤然咳嗽,扰得人心绪不宁。
挂了号。
去到对应科室,悠长的廊道里,坐在等候椅上。
周围往来的人很多。
宋语微不得不开启勇气借贷模式,坐得离陈友?更近些。
陈友?侧头凑近她,轻声问:“很紧张吗?”
宋语微老实地点点头。
陈友?用手搂着她,带着微笑:“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没事的。”
突然。
不远处一阵骚乱。
一个排队的小姑娘毫无征兆大声哭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扇耳光的自我伤害动作,周围人后退着散开一小圈。
很快有医生赶来,配合家长把孩子先稳定住。
除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医生和家长处理起来都很熟练,显然不是个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陈友?突然想起,宋语微以前在聊天的时候也有所提及,她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小心发作过。
虽然没有细讲,也没多问,但估计情况和眼前这一幕也差不多。
在别人的视角里,她就是毫无征兆地,突然一下子,蹲在地上抱成一团发抖。
举止诡异的怪物。
周围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
她的情况可能还要更糟一些,周围没有医生,也没有家人,她只能硬扛到发病结束。
其实她一点都不怪。
只不过她的心里住进了一头小怪兽……
“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应该是。”
冷不丁冒出来的倒装句,来自一个带着些磁性的男性嗓音。
听到声音。
陈友?和宋语微把视线从远处收回,转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白大褂医生,瘦瘦高高,戴着口罩和眼镜。
察觉到视线,对方也看向等候椅上的小两口。
彼此眼神接触后,他眼里带着笑意,春风和沐:
“是陈友?和宋语微吧?你们好,我是李医生。”
——
——
第209章
非必要流程
“我就在外面,医生人很好,不用怕,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恩。”
站在门口位置,陈友?和宋语微小声说话。
咨询室内,李医生和今天轮班的医生换了位置。
约好的,正常挂号,他来看病。
李医生坐在木椅上,也不催促门口交谈的小两口,他静静整理待会儿可能要用到的心理测试表格。
“李医生。”
“诶。”
“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陈友?和李医生说一声,之后便离开了咨询室。
等门重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宋语微和李医生。
宋语微怯怯地去到桌子对面坐好。
李医生不知道在写什么,笔尖沙沙,动的很快。
片刻后,李医生放下笔顺来视线:“不好意思啊,填的东西有点多。”
和他的声音一样,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攻击性,让人感觉很亲切。
“没事。”宋语微坐得端正。
“你看起来很紧张,放松一点,我们只是简单聊一聊。”
闻言。
宋语微愣了一下。
她处于勇气借贷模式,按理说外在行为应该与正常人无异,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一眼看出她很紧张的。
这种一眼被看穿的感觉很不安全……她更紧张了。
李医生亲和地笑了声,问:“陈友?是你丈夫吗?”
“诶?”宋语微回过神,突然提及的话题让她耳朵有些红,“不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哦,很帅的一个小伙子,”李医生看着她,“他很爱你对吧?”
聊到陈友?,宋语微眼神都柔和了。
她很愿意和别人聊陈友?的好,“恩,他对我很好……”
话题由此展开。
悄无声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李医生找到了她唯一的聊天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