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
陈友?做好了应对一切坏消息的准备,结果计划却是被好消息打乱。
总公司发来提前调回通知。
调回时间很紧迫,他也没办法陪宋语微看完病再离开。
只能尽量安排好后续事项,让她一个人去看病。
这已经是他能动用关系做到最极限的安排了。
结果呢?
宋语微倔牛脾气发作,极其任性,什么都不要,就是要跟他走。
无奈,他再次妥协退让。
之前的安排全部作废,六个月的努力付之一炬。
说实话。
陈友?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次,他的计划在详细安排后被接二连三的破坏。
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他没想到应对措施。
面对宋语微的任性,他只能无条件退让。
接连失败。
要说一点都没受挫,那是不可能的。
陈友?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了。
好在回到北瑜后。
一个星期的时间。
表面上他什么都没说,暗中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在南庆需要六个月吭哧瘪肚展开的安排,在北瑜一个星期他就已经全部搞定。
这就是主场作战和客场作战的区别。
和周可可聊完天。
陈友?重新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确认没有理解错。
如果进展顺利,下周宋语微就能有新工作,并且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开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突然放下手机,亲了旁边的宋语微一口。
宋语微还深陷在差距过大没办法进行偿还的焦虑中。
她呆呆愣愣,莫名其妙被亲一口,
歪着脑袋看向陈友?,问:“怎么了?”
陈友?笑着,“你今天好漂亮,亲你一下。”
被男朋友夸漂亮了。
有点开心。
宋语微对他笑笑。
陈友?侧头看了眼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问:“要去超市逛逛吗?买点明天要吃的菜。”
“好。”她依旧百依百顺地答应。
两人收拾收拾,穿上羽绒服出门。
宋语微牵着陈友?的手,很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与心情大好的陈友?不同,她内敛的视线空洞呆滞。
说起来一周也快结束了。
按照约定。
也该平摊一下这段时间的菜钱了吧……
想着超市里各种东西的物价,几顿外卖以及今天出去检车在路边餐馆吃的一顿饭。
宋语微掏出手机,翻看一下便签。
她心事重重地叹口气。
北瑜的物价,真的比南庆高好多。
——
——
第197章
鸡同鸭讲
周日。
没什么事。
时间慵懒,人也一样。
上午两人悠闲做菜。
陈友?主动要求切菜,精进刀工。
宋语微告诉他要怎么切才会更方便,指导的同时拿着锅铲站在旁边看。
“是这样吗?”
“恩,对,中间切开横着放就不会滑了。”
“噢,还真是。”
陈友?上手很快,在南庆出租屋学做菜的时候积攒了一些基础刀工,现在主要是学习经验和技巧。
他专心致志,宋语微则站在旁边视线收敛,空着的一只手不自觉揉捻围裙边角。
片刻后,她试探着开口:“一个星期了,我们是不是该分摊一下菜钱了?”
听着她那唯恐不同意的语气。
陈友?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
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行,等一会儿吃完饭我们算一下。”
在他背后,宋语微松了口气,“好。”
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茶几旁,各自拿着手机,翻找付款记录。
“周一点外卖花了72。”
陈友?还没翻到,宋语微先拿着手机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
陈友?凑过脑袋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只见她手机便签上记得密密麻麻,一大长串,全是各种支出记录。
“你全都记了?”他问。
宋语微看着便签:“可能有没记到的,还是核对一下。”
陈友?收回身子,不作声地叹口气。
这个笨姑娘……
性格好糟糕。
他在心里这般想着,有点由爱生恨的意思。
他也知道宋语微没有多余想法,只是生怕多花他的钱,怕被当成吸血虫。
本意是好的,可记账到这种地步,有点过了。
翻到了。
陈友?:“恩,周一外卖72。”
说罢,他想了想,转而对宋语微说:“这顿不算,你刚到北瑜,这顿是我请你的。”
宋语微眼神委屈地看向他,“可是,那也是我吃的呀,还是算进去吧。”
商量,乞求,生怕被拒绝。
陈友?无奈:“我记得你才吃了一半,下午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的,一人一半吧。”
宋语微:“是吗?”她歪着脑袋。
陈友?说她笨,记不清。
这笔账最终被确定为一人一半平摊。
继续核对。
很快陈友?便发现了宋语微记账的最大特点。
她自己支出了多少她基本不记,而自己给她买了什么东西,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比如买菜钱。
有好几次都是她独自去超市买菜,在家做好了饭等自己下班回来吃。
这些菜钱支出她全都没记。
别看便签上洋洋洒洒一大串,乍一看挺详细,实则全是糊涂账。
连续核对几项后。
陈友?也不信她的记账了,干脆直接把她手机拿过来,翻看付款记录。
宋语微觉得是自己记账没做好惹他生气了,自责地凑在旁边看,不敢多说话。
陈友?:“你看看,这个也没记,六十多,我记得那天你说排骨新鲜要多买点,这不是买菜钱吗?”
宋语微眼角低垂,小声道:“那是我自作主张买的,不能算是我们共同支出,不用分摊。”
歪理。
陈友?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那些排骨我没吃是吧?你一共才吃多少?还不基本上都是我吃的。”
宋语微语塞,低下脑袋,小手抠抠。
诸如此类的糊涂账还有好多。
陈友?一项项核对。
一边核对一边说她,“你这记的都是什么账?”
宋语微小声咕哝:“我想对你好。”
陈友?听到了,看向她,“想对我好就这么记账是吧?像你这样记,干脆把钱全转给我算了。”
闻言。
正中下怀。
算是说到心坎上了。
宋语微欣喜地抬起脑袋,“好哇,好哇。”
才抬起来就被陈友?横了一眼,随即她又眉眼耷拉地低了下去:“算了,我还是要自己留一点……”
原来是在说反话。
陈友?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用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真想把钱全给我是吧?还‘好哇好哇’,宋语微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以此为开篇,陈友?说了她五六分钟。
挨完一顿训。
宋语微在陈友?重新核对账单的间隙,偷偷别过脸去快速地用手背揩了揩眼泪。
陈友?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看她的付款记录,语气平淡:“说了多少次,用纸擦。”
宋语微“噢”了一声,抽抽鼻子,听话地抽了张纸。
眼泪软,才说几句就掉小珍珠了。
陈友?:“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声音缓和了许多。
话是好话。
可落到宋语微耳朵里却变了意思——我不需要你为我花这些钱,没意义,我不缺这些。
是啊。
他什么都不缺。
自己省吃俭用的这些钱,就算全给他又能怎么样呢?
可能也就够他检修检修车子,加两次油就没了,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自己对他的这些好,好像笑话。
自以为是对他好,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
别说雪中送炭了,连锦上添花的程度都达不到。
现在也是。
自己又要记账,账又没记清楚,害得他在这里重新核对,浪费不少时间。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去多睡会儿觉,看看视频,玩玩手机不好吗?
大好周末就这样被自己浪费了。
累赘,废物。
自己能少给他添一些麻烦就不错了,还想着偿还?
没用,没能力,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哪有资格偿还?
宋语微抽抽鼻子,低着脑袋,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她经常道歉,陈友?也没放在心上。
他专注于核对账单,暗中把几笔账模糊掉,这样一会儿能在分摊的时候让她少分摊些。
笨姑娘存钱不容易,这些钱都是她应对未来生活的底气。
不能多花她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宋语微呆呆地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不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