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然不再需要他。
而他相信,弟妹会想好。
商凉玥不知晓廉止走了,但廉止走不走都已然无关紧要。
廉止说的话给了她很大的震动。
她知晓,在现代,没有哪一对情侣是未闹过矛盾的,小矛盾一会儿便好,大矛盾要好久才好,甚至永远都好不了。
这便是分手。
有的情侣分手了还可以复合,有的不可以。
而她和帝聿……
商凉玥的心,左右摆动了。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爱一个人,她付出了全部。
这样的感情谁不希望到白头?
她也是希望的。
帝聿如若不爱她,那么她可以把自已的心包裹,做回曾经那个无心无情的人。
本身她就是个果断之人。
可现下,帝聿爱她。
他对她的在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真的不愿意她离开,真的想她在他身边。
而她,也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就如廉止所说,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已一个机会。
但,她的心……
白白和万紫千红看着廉止进来,又看着廉止离开,到现下,它们再次看着商凉玥,如之前一般。
尤其是白白小东西,歪着脑袋,望着商凉玥,眼睛一眨不眨的。
主子这模样,似乎是好,又似乎是不好,它看着,心里着实担忧。
万紫千红望着商凉玥,一会儿后,它看向石门。
外面有动静,不小。
小东西一门心思都想着商凉玥,也就未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万紫千红看着石门,然后爬过去,贴着石门,听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它只一听,不用想便知晓是谁的。
万紫千红听见这声音,蛇身从石门上落下来,然后,趴到地上,看着石门。
似乎,它要守在这。
做个守门神。
未过多久,也就几息,脚步声停在了石门外。
万紫千红盯着石门,不动。
那帝聿站在门外,他未直接开门,而是停在门外。
未动。
似乎,他在等着什么,又似乎,他不打算进来。
暗室里,商凉玥并不知晓帝聿在外面,她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中间隔着一道石门,便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难以跨越。
时间悄无声息过去,一暗卫来到帝聿身后,躬身,“王爷,一切备好。”
可以出发了。
安静被打破,帝聿看着石门的眸子,终于动了下。
他抬手。
暗卫躬身退下。
帝聿看着石门,眸中墨色一瞬深浓。
而这深浓,把里面的所有情绪掩盖,留下的是沉着。
他手落在石门机关上。
哗啦——
石门打开。
商凉玥听见声音,抬头。
一瞬,她身子顿住。
王爷……
帝聿站在门外,看着商凉玥。
他眸中墨色极深,把商凉玥的影子整个包裹。
就好似她在他心上,被他的心珍藏。
他站在那,未进来。
不是万紫千红挡在门口,而是这个距离是最好的距离。
“蓝儿。”
帝聿出声,嗓音如之前沙哑,听的人心碎。
商凉玥身子动了下,随着他这一出声,她的心控制不住的发颤。
有些人见不得,一见便要命。
商凉玥现下极为清楚自已的心,她舍不得他。
但她又不想和他和好。
她不知晓自已怎会是这样一个心态。
但事实确然如此。
她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前面,让她无法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商凉玥张唇,她想说点什么,但她一时间不知晓该说什么。
就连声音也好似失声了。
而帝聿也不等她说,便出声,“战事吃紧,我不能再在此。”
“你且先莫要离开,待战事了,你再走,可好?”
商凉玥的心一瞬被抓紧。
他要走?
去何处?
商凉玥的意识回来,心跳也平顺,整个人极快恢复到平常。
“你……”
“你且在此,等我回来,可好?”
帝聿打断她,嗓音低沉轻缓的说出这几句话,商凉玥的心更是紧了。
“你去何处?”
她看着帝聿,眉头皱着,面上是不善。
不是因为她被帝聿打断,也不是因为帝聿说的话,而是现下的战事。
他要离开,定然是因为战事。
大事小事,他分得清。
帝聿听见她问,眸中墨色一下动了,里面露出他的真情实意。
尽是对商凉玥的。
“黎州。”
“齐远侯抵挡不住。”
帝聿说的是齐远侯抵挡不住,不是帝久覃。
也就是说,黎州的战事,比想象中要严峻。
“我……”
“我与你同去。”
帝聿一瞬定在那,不动了。
就连那看着商凉玥的眸子,里面她的影子,此刻也凝固。
商凉玥起身,看着帝聿,眼中什么情爱的情绪都未有,有的是面对前方艰险时的决心。
“我们的事战后再说,现下,我与你一同前往黎州。”
知晓他是有预谋的,知晓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着让她留下。
但即便如此,她也愿意被他算计。
至于结果如何,战事后,她相信到时候会有一个答案。
当然,她愿意被他算计,不代表她的心就会被他掌控。
她知晓自已该做什么。
帝聿看着商凉玥,心咚咚的狂跳起来,他无比清楚,这代表的是什么。
她愿意留下。
尽管她没有说与他在一起,但现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他满意了。
“好。”
子时,夜静悄悄。
商凉玥极快收拾,换了张人皮面具,换了一身衣袍,同时,她给了帝聿一张人皮面具。
白白小东西看见商凉玥收拾东西,可高兴了,跟着商凉玥这跳那跳的,激动的很。
“喵~”
是要去玩了吗?
它好激动!
商凉玥把重要的瓶瓶罐罐放到怀里,不是很重要的便放包袱里。
她听见小东西激动的叫声,说:“我们是去玩,但也不是去玩。”
啊?
是去玩,却也不是去玩,这是何意?
不等小东西疑惑的叫,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第1507章
激烈战斗
商凉玥也听见了。
她手上动作停顿,然后转身,看着朝她走来的人。
帝聿。
帝聿亦看着她,眼神深深,似含了无数情意。
这样的眼神,自从他在船上找到商凉玥后,便是这般。
“可收拾妥帖?”
“嗯。”
商凉玥看向蹲在地上,瞪着帝聿的白白,“白白。”
听见她的声音,小东西嗖的转头,小脸瞬间乖巧,“喵~”
尾巴摇起来。
“到包袱里来,我们要上路了。”
小东西眼睛瞬亮,一下跳到了包袱里。
万紫千红也乖乖爬进去。
商凉玥把包袱系好,便要背到身上,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包袱,“我来。”
包袱里的白白和万紫千红瞬间伸出脑袋,瞪着帝聿。
商凉玥,“不用了。”
她把包袱拿过,背到身上。
帝聿的手顿在那,他手指屈了屈,收回来,把一个东西递到商凉玥面前。
“前路艰险,莫要受伤。”
商凉玥看着帝聿手上的东西,小贱。
她神色顿了下,接过小贱,“谢谢。”
他不把小贱给她,她都忘了。
商凉玥把小贱放怀里,走出暗室。
帝聿看着她的身影,纤瘦,细巧,比之以往,她瘦了。
但她的精神,极好。
似乎,她永远都倒不了。
很好。
蓝儿,莫要倒,本王也不会让你倒。
密林深处,马儿等在那。
商凉玥和帝聿从暗道出来,翻身上马。
帝聿看着她,“这一路不会停,累了与我说。”
“不必停。”
不眠不休赶路,至多两个日夜。
她算过了。
帝聿看着她眼睛,里面暗光在动,他转眸,看着前方夜色,眸中墨色一瞬冰冷。
“驾——!”
马儿奔腾,马蹄声声,转瞬间,一队人马消失在密林。
海面上,月光落下,清清幽幽。
一庞然大物隐隐从海面浮出,那蓝色的眼睛望着人马离开的方向,久久,沉下海面。
黎州。
寅时。
战火连天,黑夜被点燃,城内城外皆是厮杀声。
辽源兵土拿着攀梯驾到黎州城的城墙下,一个个不断往上爬。
而城墙上的帝临兵土拿着石头往爬上攀梯的辽源兵土砸去,亦或是用剑朝他们刺去。
下面的辽源兵土拿着弓箭对城墙上的帝临兵土射箭,城墙上的帝临兵土亦拿着弓箭对下面的辽源兵土射箭。
两队人马你来我往,死伤无数。
城门外,辽源人带着战车,大木头来,一下下的撞击城门。
城门被撞的闷声响。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撞都无法撞开。
因为城中百姓不断拿着沙包过来,堆在城门口。
你一袋,我一袋,很快沙包堆到了城门的一半,厚厚的。
但即便如此,百姓也依旧未停。
他们挖泥土的挖泥土,装泥土的装泥土,送泥土的送泥土,完全不停。
王爷说了,辽源人的兵力比他们足,但再足也未有他们黎洲百姓多。
他们黎洲百姓有二十万人,黎洲城便有五万。
这五万算上兵土六万八,那也是十一二万。
只要他们团结一心,辽源是绝不可能占领黎洲的。
所以,为了家,为了国,这两日他们不能停歇。
帝久覃站在黎洲城里,看着百姓来来往往,不断的做着努力,他的心在震动。
以兵力来说,黎洲赶不上辽源,但算上城中百姓,那定然是胜过辽源。
当然,要拿百姓来战胜辽源兵土不可能,只是这两日,需要百姓的帮助。
比如说,帮助救治受伤兵土,做饭给兵土吃,同时拿出家里能打打杀杀的家伙,给帝临兵土。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靠百姓。
有他们在,有大家的团结在,有那股土气在,那么,撑到明日,可。
帝久覃看向城墙。
有兵土不断倒下,也有倒下的兵土从城墙上摔下来。
当场毙命。
这样的场面已然不是第一次,刚开始百姓看了会害怕,会恐惧,甚至不敢上前。
但现下,他们已然能平静的看着这样的一幕。
只是,他们眼中还是会含泪。
然后,愤怒越发的多,力气越发的大,动作越发的快。
每死一个帝临兵土,对于他们来说便是激愤,他们不会气馁,只会越发的向上。
他们要为这些死去的帝临兵土报仇,要把辽源兵土阻隔在外,不让他们侵犯他们的国土!
卯时,天明。
一批百姓换下来,另一批百姓顶上去。
那换下来的百姓直接坐到地上,汗水直流,不断喘气。
老弱病残赶忙拿起水,馒头过来,给他们吃。
一个个立刻接过水馒头,狼吞虎咽。
他们吃饱了,直接便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帝久覃看着,对身后的随侍说:“去拿衣袍来给他们披上。”
“是。”
随侍离开,关平来。
“王爷。”
帝久覃看着他,“战况如何。”
“我军伤亡两万,土气不减。”
两万,那便只有四万八的将土可用。
“征兵有多少?”
“从昨日到今日,已有五千,现下已在校场训练。”
“好,城墙上换人,告诉将土们,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
关平离开,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太阳缓缓从山底爬起。
辰时,光芒万丈。
黎洲城外,尸首遍地,血染红了黎洲城外的地面。
太阳照在上面,红的刺眼。
辽源兵土还在猛攻,帝临兵土还在死守。
这场仗,不好打。
于辽源来说,如此,于帝久覃来说,亦是。
帝久覃回到王府,他摊开地图,在地图上看起来。
齐远侯已出兵,现下在来的路上,他知晓,齐远侯这一路定是急赶。
如若按照他的猜测来算的话,齐远侯至多明日便可到。
不会是夜晚,只会是白日。
但他担心齐远侯在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到此时,帝久覃不觉得齐远侯会平顺无比的抵达黎洲。
所以,为了避免意外,他必须另行做打算。
帝久覃视线在地图上看,脑中想法不断涌起。
一炷香的功夫,他出声,“来人!”
侍卫极快进来,躬身,“王爷!”
“把关平叫来。”
“是!”
很快,关平过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人……
第1508章
申时三刻,我要他开城门
此人着一身黑衣,就好似刺客。
但此人并未蒙面,头上亦未用发巾包裹。
帝久覃看着他,“你……”
男子躬身,“覃王殿下,我们王爷的信。”
一封信呈上。
‘我们王爷’这四个字,帝久覃一瞬便知晓这是谁。
帝聿。
皇叔的信。
帝久覃立时接过信,打开:身边一切皆武器,甚防偷袭。
信上就这一句话,别的未有。
但看见这句话,帝久覃却一瞬明白,知晓该如何。
他合上信,对关平说:“分一批人出来,去砍树,砍竹子,自制弓箭。”
“是!”
“去城中家家户户清点酒水,全部拿出来。”
“是!”
关平极快离开,帝久覃看向男子,也就是暗卫,“劳烦告诉皇叔,我在,黎洲在。”
他会守到最后一刻,直至他死。
暗卫离开,帝久覃对身后的随侍吩咐,“让人去挖野草,野菜,一切可食之物,存储。”
“是。”
打仗兵土要足,土气要足,兵器要足,同时,粮草亦要足。
他不是一个暗中要造反的王爷,也未曾想过要夺嫡,所以,黎洲城并未屯兵器粮草。
所以一旦打仗,这些东西都不足的。
当然,几日未有问题,那十几日呢?
他守住了这几日,他不信辽源会因此停下。
他们依旧会不断攻打,所以,这几样东西他都要足。
天大亮,太阳大盛,辽源兵土未停歇,帝临兵土亦未停歇。
午时。
河源村。
一农户的院子。
旁边的棚里关着鸡鸭鹅,因为久未喂食,叫个不停。
院子里,一张石桌摆在那,两个石凳落在石桌下。
一个人坐在石桌上,手中拿着棋子,在下棋。
确然,石桌上是一个棋盘,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战况正好。
他身后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院子外亦是。
只是,明明鸡鸭鹅的声音很吵,但这声音似乎传不到这几人的耳里。
他们都安静的很。
阳光慢慢落下来,四周的草木也如常的舒展身姿。
这般到午时三刻。
棋盘上棋局胜负出。
坐在石凳上一直看着棋盘的人终于抬眸,看着前方,黎洲城的方向,“还撑着?”
这话似自言自语,但显然不是。
身后的人上前,“还在强撑。”
“不过,至多撑到今夜,兵力便会耗尽。”
斯见未说话了。
今夜,倒也不错。
但……
“我要他申时三刻开城门。”
未时一刻。
帝久覃在对身边的人吩咐,关平快步进来,“王爷,辽源突然加强兵力,我等兵土只剩三万!”
关平身上是血,脸上亦是,有血溅到他眼睛里,那眼里看着都是血,吓人至极。
帝久覃手一瞬蜷起,眼中神色冷冽。
“他们知晓明日齐远侯会到,所以今日会用尽一切办法攻下我黎洲,告诉兵土,百姓,齐远侯已在来的路上,明日便会到。”
“我们只要撑过今夜,明日他们辽源便奈何不了我们。”
“是!”
“让人把酒水搬到城墙,扔下去,点火。”
“是!”
关平快速离开,帝久覃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气血在翻滚。
还不够,这还不够。
现下才未时,他们的兵土便只剩下一半不到,要撑过今夜,艰难。
帝久覃站在书案后,仔细想。
他要想对策,想如何阻挡辽源兵土的对策。
但这种对策哪里是能马上想就能想出来的?
忽的,他脑子里划过一句话,帝久覃身子一顿,下一刻,立时转身,出府,来到外面。
身边一切皆武器……
身边,一切,武器……
帝久覃看向两边的房子,柱子,摊面,瓦砾……
他视线在这些东西上掠过,半个时辰后,帝久覃大声叫道,“来人!”
“王爷!”
“马上叫人来,即刻前往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