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齐岁送你回雅苑。”
沉磁的嗓音,商凉玥立刻看向帝聿。
帝聿却已经离开了正厅,走出去。
他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视线里。
王爷刚刚说用完早膳,齐岁送她回雅苑。
什么意思?
帝聿走了,齐岁赶紧过来,“九小姐,地上凉,快起来。”
商凉玥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听见齐岁的声音,商凉玥起身,看着外面的院子。
帝聿的身影已然不见,但她细眉却是蹙的紧紧的。
她很想知道这宫里来人是做什么。
商凉玥眼睛动了下,看向齐岁。
齐岁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商凉玥。
尤其是商凉玥这突然间的看过来,这绝美的脸完整的落在他眼里,齐岁愣住。
王爷的容貌是顶顶的好,在帝临,甚至是东擎大陆都未有一人比得上王爷的容貌。
但也仅限于男子。
而女子的话,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有很美的。
即便是皇宫里的丽贵妃。
他也并不觉得有多美。
可现下看见商凉玥的脸,这柳叶眉,琉璃眼,俏鼻,樱唇,脸上每一个细节都找不出一点瑕疵。
美的不可方物。
她这一抬头,天地间的颜色似都没了。
商凉玥见齐岁看着自已眼睛都不眨的,“齐岁?”
叫他。
“……”
齐岁没反应。
商凉玥又叫了一声,“齐岁!”
这次声音大了。
齐岁反应过来,回神,“九小姐。”
立刻低头,心跳的很快。
九小姐这容貌竟让他一时没稳住心神。
齐岁心里一阵心惊。
幸好爷不在这,如若爷在这,看见他刚刚那副模样他定会受到责罚。
商凉玥见齐岁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觉得她美吗,看的入神了,竟然就这般怕。
商凉玥现下也没时间跟他计较这些,说:“齐岁,你刚说宫里来人,是来的何人?”
齐岁不敢看商凉玥,怕被那绝美的脸给夺了心魄,低着头说:“林公公。”
林公公……
商凉玥眯眼。
那便是皇帝身边的林德盛林公公了。
商凉玥眼睛动了下,继续问,“你可知林公公来王府所谓何事?”
不等齐岁回答,商凉玥便细声说:“王爷早膳都还没用便被叫走,也不知道是何事这般急。”
齐岁听商凉玥这般说,想了下,说:“今晨大王子和使臣到皇城了。”
如果是别的事,齐岁是不会对商凉玥说的。
但是大王子,他还是有必要告诉九小姐的。
当初皇上可是想要把九小姐送给大王子。
商凉玥手心一下握紧,“大王子和使臣到皇城了?”
“大王子不是已经离开了皇城吗?为何又来了皇城?”
商凉玥蹙眉,紧着声问,声音里不乏惊讶,不安,惊慌。
齐岁说:“皇上送给大王子的三件宝物在南伽国丢失了,大王子说是在帝临丢失的,便和使臣回皇城,让皇上找寻那三件宝物。”
这件事外面已然有人在传了,只不过还未蔓延到皇城。
但随着今日大王子和使臣来皇城,相信这消息很快便会在皇城传开。
所以,提前告诉商凉玥也无妨。
商凉玥听见齐岁说三件宝物丢失了,脸色瞬变,“丢失?这怎会丢失?”
那宝物她都还未去偷便不见了,这让她日后去哪找那紫玉珊瑚礁?
齐岁低着头说:“属下也不知。”
商凉玥眉心拧紧,手攥紧手帕,眼里神色不断的动。
不对,齐岁说这三件宝物是在南伽国丢失的,可大王子却说是在帝临丢失的,很明显这是栽赃。
要找帝临麻烦。
而她猜,这宝物怕就在南伽国。
商凉玥眼里顿时浮起精光。
之前还怕自已把宝物偷了引起两国战乱,现下看,不是她要引起两国战乱,而是辽源国。
很好。
她的宝贝有着落了!
商凉玥用了早膳,齐岁便把她送回雅苑了。
当然是秘密送回,并未有人知晓。
当青莲和粟细看见商凉玥回来,两人立刻跑过去,“小姐!”
抓住商凉玥的手,上上下下的看商凉玥。
“小姐,你可有受伤?”
“让奴婢好好看看。”
两个丫头拉着她,急的不得了。
商凉玥被两人抓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岁把商凉玥安全送到,看眼代茨,代茨颔首,齐岁便离开了。
他把人交给了代茨,代茨就要保护好九小姐。
这是王爷的命令。
代茨看着齐岁离开,再看向商凉玥,然后,一下跪在地上。
扑通的一声,很大的声音,商凉玥一愣,看向代茨。
第195章
八月十五纳征
“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这突然跪下,把她吓了一跳。
青莲和粟细也被代茨这一跪给吓到了。
“代茨师傅……”
两人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代茨低头,双手抱拳,说:“小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请责罚!”
商凉玥眼睛眨了下,握住代茨的手扶她起来。
“师傅,你起来。”
代茨却不动,始终跪在地上,坚如磐石。
商凉玥皱眉,“师傅,昨日之事与你无关,是玥儿自已不小心,不怪你。”
“不,是代茨的错,代茨没有保护好小姐,请小姐责罚!”
重重出声。
商凉玥无奈,“师傅,既然你要跪着,那玥儿跟着你一起跪下便好了。”
说着便跪在代茨旁边。
昨日之事本就与代茨无关,她是不会责罚她的。
既然不会责罚她,她也就不会答应。
青莲和粟细见商凉玥跪在地上,赶紧叫,“小姐!”
商凉玥跪在代茨旁边,看着前方,眼神坚定的说:“师傅不起来,玥儿也不起来。”
代茨皱眉,“小姐……”
青莲看代茨,又看商凉玥,赶紧说:“代茨师傅,你快起来吧!”
“小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么跪着倒是无事,小姐身子那般虚弱,要跪出毛病来可就麻烦了!”
粟细也说:“是啊,代茨师傅,你快起来吧,小姐这身子是不能跪的。”
代茨眉心拧紧,眼里神色不断变化。
昨日之事的确是她之错,如若她早些把小姐打晕,小姐也不会落下悬崖了。
王爷也不会跟着跳下去。
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小姐一点都不追究,她无法接受。
然,如若她不起来,小姐跟着她一起跪,那身子定然受损。
思及此,代茨立刻站起来,把商凉玥扶起来,“小姐,代茨不跪了。”
商凉玥却没起来,看着她,“师傅还让玥儿责罚你吗?”
代茨拧眉,没说话。
商凉玥把手抽回来,转头,看着前方,说:“师傅若还让玥儿责罚你,那玥儿便不起来了。”
态度无比坚决。
看到这,青莲和粟细赶紧说:“代茨师傅,你快说话呀!”
代茨站在那,手握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想答应小姐。
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已错了还不受责罚。
然而粟细见她站在那不动,过来拉她,“代茨师傅,粟细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但小姐说和代茨师傅无关那便和代茨师傅无关,代茨师傅便不要让小姐责罚你了。”
青莲也说:“代茨师傅,咱们小姐最是心善,你一直让她责罚你,你这不是在为难小姐吗?”
代茨手握的紧了。
小姐的确心善,然而……
不等她多想,商凉玥便说:“玥儿信任之人不多,也就只有青莲,粟细和师傅你,现下师傅因着一点小事就要玥儿责罚你,如若玥儿当真责罚你,那谁来保护玥儿?”
商凉玥看着代茨,眼里是难过。
看着商凉玥眼里的难过,代茨心紧。
青莲见代茨还不动,又见商凉玥难过,急了,“代茨师傅,你难道要小姐跪的伤了身你才答应吗?”
这句话顿时如一把利剑穿过代茨的心。
代茨眼里神色瞬间转变,看着商凉玥,“代茨答应小姐,不让小姐责罚代茨!”
商凉玥顿时笑了起来。
“玥儿相信师傅!”
立刻站起来。
只是站的急了,身子摇晃。
青莲和粟细赶紧扶住她,却都没有代茨快。
代茨心紧,“小姐……”
商凉玥摇头,认真的看着代茨,“师傅,玥儿叫您一声师傅是把您当亲人,这哪有亲人责罚亲人的道理?”
她轻声说,眼里都是信任。
代茨心里生出一股情绪,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相信,是坚定。
“小姐说的是,代茨日后定全心全意保护你。”
商凉玥笑了,“嗯!”
皇宫。
帝聿随林公公到皇宫,皇帝已然下朝,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十九皇叔到——”
太监唱喏,皇帝看向门口。
帝聿走进来。
“皇兄。”
停在书案,抬手行礼。
皇帝放下奏折,下来,“十九不必多礼。”
把他的手拿下,说:“过来坐。”
皇帝坐到椅子上。
帝聿,“是。”
走过来,坐到旁边。
皇帝看着他,“大王子到皇城一事你应是知晓了。”
“嗯。”
“孤让御史大夫去接待大王子,并设宴款待大王子,不过孤今日未亲自接待大王子,孤决定晾晾他。”
今时不同往日,他帝临不会因为他说宝物在帝都丢失他便急慌的去见他,然后派人去找。
林公公把茶放两人面前,帝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晚上皇兄也不准备去见大王子?”
皇帝冷笑了声,说:“对,孤要晾他几日。”
帝聿放下茶杯,“他怕也准备在咱们帝临逍遥了。”
辽源国的王子在帝临,帝临不能动他,他倒是可以为所欲为。
皇帝眯眼,眼里浮起精光,“那便让他逍遥。”
帝聿凤眸微动,“看来皇兄已有打算。”
皇帝看着他,“从今日起,你便要时刻派人盯着他了。”
帝聿知道皇帝心中所想,起身,低头,抬手,“皇兄放心。”
帝聿离开了皇宫。
而他离开皇宫没多久,钦天监赵挚便过了来。
林公公快步进来,“皇上,钦天监赵挚求见。”
皇帝在批阅奏折,听见他的话头也不抬的说:“让他进来。”
“是。”
“宣钦天监赵大人觐见——”
太监唱喏。
很快,一身蟒袍的赵挚进来。
他一撩衣摆,跪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头看他,“平身。”
“谢皇上。”
赵挚起身。
皇帝看着他,“赵卿家见孤所谓何事?”
赵挚低头,说:“皇上,臣夜观星象,农历八月十五是纳征的好日子。”
纳彩和纳吉已过,现下便是六礼中的纳征。
纳征很重要。
过了纳征便是请期,最后亲迎。
皇帝放下狼毫。
八月十五,那便是中秋圆月的那一日。
现下各宫已经在为那一日做准备了。
皇帝看向赵挚,说:“便把纳征定在那一日。”
赵挚躬身,“是,皇上。”
转身离开。
皇帝看向林德盛,说。
第196章
要真嫁王爷了日子定不好过
“把此事告知皇后,让皇后即刻准备。”
“是,皇上。”
林德盛离开。
“等等。”
林德盛转身看着皇帝,“皇上。”
“此事也提前知会丞相一声。”
“是。”
林德盛退下,皇帝看向外面,微微眯眸。
今年的中秋佳夜怕是和往年的不同。
皇后那边很快便得到消息,立刻着人准备。
每年的中秋夜皇上都会宴请群臣,共度中秋佳节。
她已早早命人在准备了。
现下林公公说纳征的日子定在中秋夜,她非常满意。
白日送聘礼去丞相府,夜宴戚澜婼便可和儒儿一起参加晚宴。
很好。
久幼见皇后脸上的笑,说:“皇后娘娘现下该放心了。”
因为纳征的日子一直没下来,皇后娘娘始终不大放心。
久幼知道,皇后娘娘是想早日把戚小姐娶进来,好稳住太子殿下的心。
皇后说:“是啊,本宫放心了,但要说真正放心,本宫现下还做不到。”
她话里有话。
久幼却是听出来了。
“皇后娘娘,太子仁德兼备,有治国之才,您放心吧。”
放心?
不,她不会放心的。
只要儒儿一日没坐上那个位置她便一日不会放心。
戚丞相也很快得到消息,很快丞相府里一片喜庆。
虽然知晓皇上皇后对婼儿很是喜欢,但纳征的日子一直未下来,她们的心便悬着。
毕竟皇城里多的是优秀的女子。
尤其还有个刚到皇城的明嬅滢。
现下纳征的日子下来,丞相和大学土以及林氏都一脸喜色。
可唯独戚澜婼没有喜色。
昨日她脚意外扭伤,回到府里后母亲,爹爹,祖父都来看了她,很是紧张。
担心她脚扭伤以致影响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但她却很高兴。
他们最不愿意的就是她最愿意的。
可还不过一日,宫里便传来纳征的消息。
这若要真纳征了,那这婚事便退不了了。
没有任何转圜了。
戚澜婼在戚丞相和戚昶蔽,林氏来看了她离开后,她的脸色便变得不好。
轻灵和云间见她脸色不好,疑惑,“小姐,纳征下来了,为何闷闷不乐?”
看着没有一点高兴。
小姐这是为何?
戚澜婼说:“你们退下吧,我累了,想歇歇。”
两人见她这般,便也不再说,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了卧房。
而卧房门一关上,戚澜婼便睁开眼睛,看着床帐。
为何闷闷不乐?
因为那不是她爱慕的人。
她不愿嫁。
关于纳征一事,很快传开。
自然的,这消息便传到了尚书府,雅苑。
只不过雅苑里,大家都知晓商凉玥以前和太子殿下的那一段,所以没人敢在商凉玥面前说。
这也就造成,雅苑里的人都知晓,商凉玥却不知晓。
但商凉玥知不知晓无所谓。
她很忙,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说现在。
“师傅,这个药方拿去。”
代茨接过药方,让人去药房捡药。
青莲和粟细站在旁边,看代茨拿着药方走,两人都以为是粟细的药。
粟细说:“小姐,粟细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她可以走动,身上也不会疼了。
商凉玥看向粟细,神色认真,“粟细,第一,这不是给你开的药,第二,你还没好,必须继续吃。”
说完,看向青莲,“把粟细送回去,好好养着,没个五日,不准来我卧房。”
青莲郑重点头,“是,小姐!”
她也觉得粟细没好,还得要休息。
粟细小脸皱了起来,“小姐……”
商凉玥看着她,严肃的问,“你是要让我担心吗?”
粟细低头,不说话了。
青莲说:“走,回房,早日把身子养好,早日伺候小姐。”
粟细觉得自已已经好了,但小姐说没好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青莲回自已卧房。
两个小丫头终于走了,商凉玥拿过她的噬骨花,来到院子里,拿了个铁楸便栽种起来。
昨日她虽落下了悬崖,但噬骨花在师傅身上,并没有丢。
而本来想着噬骨花和长命草一起采回来便熬药,现下长命草没采回来,便只能先把噬骨花种下,保持着它的新鲜度。
当然,这噬骨花是吸食人的血肉生长的,所以虽一日未管它,它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这栽下后需得用血液浇灌。
在代茨回来后,商凉玥便对代茨说:“师傅,你去厨房,不论是鸡血,猪血,还是鸭血,只要是血都拿过来。”
这些血虽比不上人血,但也可以了。
而明日她便再去乱葬岗,把长命草给采了。
早日炼成药膏,让粟细的皮肤彻底恢复到以前。
代茨虽不懂商凉玥拿这么多血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去。
没多久,一盆血端过来。
商凉玥便要接过。
代茨说:“小姐,重。”
商凉玥哦了声,说:“师傅,帮我把这血倒在这噬骨花上面。”
代茨看商凉玥脚下的噬骨花,把血倒了上去。
也是神奇。
这血一覆上噬骨花,那叶子便像会吃血一样,上面的血色逐渐不见。
那叶子变得更绿了。
商凉玥很满意,说:“师傅,去厨房,跟他们说一声,这两日的血都给我留着。”
代茨明白了,“是,小姐。”
代茨去厨房,商凉玥回卧房。
忙活了这么一会,身上很是疲软。
真是个废柴。
商凉玥拿过帝聿给她的那个瓷瓶,倒出一颗药,吃了。
这药没剩几颗了。
但她现下不用节约。
她相信十九皇叔那还有好药。
想到十九皇叔,商凉玥这心情便由晴转阴了。
十九皇叔这般霸道强势不讲理的人,她若嫁给他,那日子不定有多难熬。
可她现下又不能说不,这可是个伤脑子的大问题。
不过……
他说等辽源国的事一了便去向爹爹提亲。
他说的辽源国的事莫不是说那丢失的三件宝物?
商凉玥觉得是。
把那三件宝物找出来,那两国便都太平了,相安无事了。
他也就要来提亲了。
可若找不出来那三件宝物,是不是就不会上门提亲?
商凉玥眼睛瞬间涌出亮光,无比闪亮。
她要去偷那宝物。
不是偷三件,就偷那一件。
紫玉珊瑚礁!
想到此,商凉玥立刻起身,出去。
可这一起身,她便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