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去皇后宫中请安，众人都离开后，皇后将我留了下来。</p>
从前她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年岁较长，反倒多了几分亲近。</p>
一个失了宠又没有子嗣的妃子，对她已经没有半分威胁了。</p>
她坐在梳妆台前，我拿着梳子替她一下下梳着头发。</p>
原来一头乌发，如今也掺杂了几根白发，原是想帮她拔掉的，皇后却摆了摆手：</p>
「年纪到了，到底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白头发是拔不完的。」</p>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又望望我，叹了一口气：</p>
「本宫与你都老了，一转眼就三十岁了。」</p>
可能是年纪大了，都不免落入怀旧的情绪，那天皇后拉着我说了好多过去的事：</p>
「当初先帝赐婚，陛下因为你的缘故，拒了这门婚，宁愿罚跪在宫门口也不愿意娶我。」</p>
她笑了一下：</p>
「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我堂堂将军的女儿，竟然比不上你个卑贱的丫鬟么？」</p>
「那天，我知道你去了郊外打猎，气冲冲地准备给你点教训。结果看见你穿着骑服，骑着一匹好高的马，踏着杏花而来，背后是灿烂的阳光。」</p>
「那时，我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的身上有我们京中的女子不具有的一些东西。」</p>
我笑了笑，有些茫然。</p>
这些天总有人向我说起过去，只是记忆里的那个姑娘一天天地暗淡下去，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p>
皇后望着我，言语中有些唏嘘：</p>
「你跟从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p>
这是我从第三个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了，我想我真的变了很多么？</p>
我走的时候，皇后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言语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p>
「开春又要选秀了，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一来，衬得我们更加人老珠黄了。」</p>
「与其让那些小丫头得宠，不如让你当这个人。」</p>
「我说真的，好好打扮打扮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