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送进精神病院，即使得知自己活不久，温仁安都没有这样崩溃过。</p>

    他不明白，为什么释迦音能这么平淡说出这句话，宣判最后的死刑？！</p>

    释迦音向来纤尘不染的衬衫被血迹染红，他呼吸一窒，看向温仁安绝望的面容，瞳孔骤然紧缩。</p>

    “温仁安……”</p>

    话还没说完，温仁安又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p>

    再次醒来，不是在杂间，而是在医院。</p>

    释迦音沉默半瞬，清冷的声线里难得有几分愧疚。</p>

    “我会给夏夏祈福，把她葬在最好的墓地。”</p>

    温仁安没有哭喊，没有答话，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p>

    唯一相信他，关心他的夏夏走了。</p>

    带走了他的心，他的魂，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p>

    没得到回答，释迦音转头去看他。</p>

    温仁安眼神空洞，仿佛有什么正在他身上悄然死去。</p>

    那双曾经满心满眼是她的眸子中，不再有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无边的黑暗。</p>

    释迦音心脏莫名一抽，沉声开口：“这事是宴墨不对，我会替他补偿你。”</p>

    温仁安的目光终于移到她脸上，看着她一字一句。</p>

    “补偿？我要温宴墨死可以吗？”</p>

    释迦音一愣，那抹异样的情绪顷刻消散，冷冷吐出一句话。</p>

    “你还有精力胡言乱语，不如在这好好反省。”</p>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p>

    “释总，之前您为二公子求的多子神像，圆空大师松口了。”</p>

    释迦音看了眼温仁安，还是转身向门口走去。</p>

    “马上过去。”</p>

    温仁安怔怔地看着释迦音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p>

    笑着笑着，眼角湿润。</p>

    亲手逼他喝下中药，让他再也无法有后代，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去求多子神像。</p>

    待女人彻底消失在视线，温仁安拿出那个平安符扔进垃圾桶。</p>

    接着，一边咳嗽，一边起草离婚协议。</p>

    签下名字的那一瞬，温仁安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落在纸上。</p>

    他颤着手擦去嘴角的血，热着眼眶放好，爬上窗台。</p>

    ……</p>

    释迦音刚出住院楼，就听到周 ? 围护士议论。</p>

    “窗台上有个男的，好像是要跳楼！”</p>

    “快打消防电话！VIP702是谁负责的，患者家属呢？！”</p>

    跟在释迦音身后的管家一怔，悄声提醒：</p>

    “702是温仁安的病房。”</p>

    释迦音的心脏漏跳一拍，僵硬转身，温仁安就静静地站在窗户边，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走。</p>

    她眼睫一颤，很快冷下声线：“哗众取宠，我就不信他真能跳下来。”</p>

    看着释迦音再次转身远去，温仁安的心中却没有预想的疼痛。</p>

    不爱了，连心都空荡荡。</p>

    护士匆匆赶到，小心翼翼劝道：“温公子，您别冲动，想想您的家人……”</p>

    听到“家人”两个字，温仁安扯起一抹笑。</p>

    “是啊，我还有家人，他们还在等我。”</p>

    奶奶，对不起，没能完成你的意愿。</p>

    夏夏，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p>

    剩下的，就让我去另一个世界对你们说吧。</p>

    阳光透过窗户，却丝毫照不进温仁安死寂的眸子。</p>

    他看着释迦音，声音出奇平静。</p>

    “释迦音，欠你的，我还清了。”</p>

    下一刻，温仁安像一片破碎的白羽，重重地砸在地面。</p>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衬得他脸色近乎透明。</p>

    刺耳的尖叫和救护的呼喊在她周围爆发，佛珠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四散开来。</p>

    她的唇角还凝固着上一刻的冷笑，仿佛仍在等待他妥协、服软，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只要她稍一皱眉，他就会红着眼眶求她放过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