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爷爷第十个忌日到来前，我踏上了去西藏的路。</p>
我要走遍他曾驻守过的地方，再去他的长眠之处看望他。</p>
程斯越说要让爷爷看到我和他幸福相爱的样子，却和他的女“兄弟”一路打得火热。</p>
最后我和一个陌生的藏族男人走完了这段路。</p>
程斯越却红着眼来求我复合。</p>
——</p>
青藏线G109国道上，进藏车辆多到拥堵。</p>
我坐在副驾驶上，正拿着手机录视频，拍摄远处的辽阔草原和万里晴空。</p>
程斯越使劲按了按喇叭，不悦地说：“季清棠，我开了这么久，这两边除了草还是草，你有什么好拍的。”</p>
我被泼了冷水，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我只是想多看看爷爷待过的地方，留下纪念。”</p>
我和程斯越虽然在一起不过一个月，但我们从小在大院里一起长大。</p>
他知道我爷爷大半辈子都驻守在西藏，最后也葬在这里。</p>
爷爷去世时，他还抱着我说：“别哭，等长大了，我陪你去看季爷爷。”</p>
我决定进藏时，他也说：“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更应该和你一起，让爷爷见证我们的幸福。”</p>
这一路上，我们穿过了荒凉的无人区，看过被称为“天路”的青藏铁路，也遇见过怀揣信仰的朝圣者。</p>
现在离爷爷的第十个忌日只剩三天，他为什么变得这么不耐烦？</p>
我只当他是堵车太久心烦了，便说：“等到下个休息站换我来开。”</p>
程斯越面色稍霁，但嘴上仍说：“早知道这么麻烦，就该直接坐飞机到拉萨。”</p>
说着，他缓缓打起方向盘。</p>
我没察觉，只是无声叹了口气，正要把手机收起来。</p>
屏幕里却忽然闯进一个骑着骏马的高大身影。</p>
这男人穿着一身黑，墨镜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我看不见长相。</p>
但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左耳上的白松石耳坠随着马背起伏而摇晃，引起一片惊叹。</p>
我愣了一瞬，就见他一勒缰绳，在我们车边停下。</p>
男人似乎朝我的镜头看了一眼，才冷声开口：“车辆不能压草地。”</p>
他的声音自带三分冷意，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神山上裹挟着雪粒的风。</p>
我怔了瞬，回头看向程斯越，这才注意到他竟想要把车开到草原上去。</p>
我连忙提醒：“别破坏植被。”</p>
程斯越眉头皱得死紧，脸色更加难看，低声骂了一句，将车头回正。</p>
我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发堵。</p>
但此刻不及多想，我转头对那位巡逻的小哥说：“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p>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才一点头，驱马离开了。</p>
接下来的路程，程斯越没再理过我。</p>
这样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抵达休息站。</p>
我们点了餐，刚找到地方坐下。</p>
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程斯越！你小子不厚道！”</p>
我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的性感女人大步朝我们走来。</p>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整个人都僵住了。</p>
谢佳音，程斯越总是挂在嘴边的“好哥们儿”。</p>
程斯越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却又故作冷脸地说：“你怎么来了？”</p>
看他这个眼神，我的心直直沉了下去。</p>
谢佳音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朝他胸口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我也来旅游，不行啊？”</p>
她说完，似笑非笑地上下扫了我一眼：“我说你怎么抛下哥们儿进藏了，原来是跟女朋友来的啊，我不会打扰你们吧？”</p>
程斯越好像根本看不出她的敌意，笑道：“你别小人之心，小棠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大家一起玩呗。”</p>
听上去，他是在维护我。</p>
更也正因为他这话，我没法再出言拒绝。</p>
谢佳音紧接着笑说：“那行，我就当一回电灯泡。”</p>
这事就这样定下了。</p>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p>
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发冷。</p>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斯越不再事事把我放在第一位。</p>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谢佳音……一个才出现不过半年的女人。</p>
我不想再看，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p>
而后我起身匆匆离开。</p>
身后传来谢佳音的笑声，我竟觉得笑声里充满了讽刺，更加快了脚步。</p>
等平复了心情出来，我们原本坐的那桌却没人了。</p>
到处也都没看见程斯越的人影。</p>
我有些慌，正想给他打电话，他的信息就发了过来。</p>
【小棠，我跟阿音有点急事先走了，在前面县城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