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丑时一刻,沈子期早早到慈宁宫,每隔半盏茶就让宫女催哀家起床一次。</p>
不情不愿被沈子期拖着去御花园,哀家跟他斗(临)智(阵)斗(脱)勇(逃)。</p>
「子期,哀家头痛,你自己去吧。」</p>
「那母后更应该随儿臣强身健体。」</p>
「子期,哀家肚子痛,你先去吧。」</p>
「无妨,儿臣派人跟皇叔说一声,让他等等我们。」</p>
「子期,哀家好像来那个了……」</p>
「那个是哪个?」</p>
是哀家的问题。</p>
哀家跟他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说这些作甚。</p>
哀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凭什么要对沈乂他这个摄政王言听计从。</p>
「摄政王和陆将军都是外男,万一传出些风言风语,到时候母后该如何自处。母后就坐在湖心亭看着你,绝对不让他们欺负你了去。」</p>
沈子期失望地低下头,偷偷掉了两颗金豆豆。</p>
「是儿臣思虑不周,母后赶紧回宫睡回笼觉吧。若是皇叔问起来,儿臣就说母后来那个了,这段时间都不太方便。」</p>
沈子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离开的背影莫名让哀家的心狠狠揪了一下。</p>
因为哀家淋过雨,所以想给同病相怜的沈子期撑把伞。</p>
追上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哀家主动牵起他的手。</p>
以后哀家就是他的底气和安全感。</p>
「生前何必多睡,死后必当长眠。哀家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你开枝散叶呢。强身健体这种好事,当然得算上哀家一个。」</p>
沈子期擤擤鼻子,粲然一笑。</p>
「母后肯定长命百岁!」</p>
但是哀家低估了摄政王的冷酷无情和残暴不仁。</p>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早膳吗?跑了半个时辰而已,皇上都超你三圈了。」</p>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午膳吗?你拉开一张弓的功夫,皇上已经射中靶子五回了。」</p>
「太后娘娘,你是没吃晚膳吗?写的字跟狗爬的有区别吗?皇上练的瘦金体遥遥领先。」</p>
哀家崩溃了。</p>
在家被姨娘拿来跟嫡姐比较,在宫里被沈乂拿来跟沈子期比较。</p>
哀家的命,真苦。</p>
「哀家是太后,学这些有什么用。」</p>
沈乂凉嗖嗖瞥了眼偷懒的哀家:「太后是一国之母,应当是皇上的榜样。」</p>
歪门邪说,成何体统!</p>
在沈乂第65次打击哀家后,哀家彻底摆烂了。</p>
湖?不跑了。</p>
箭?不射了。</p>
字?不练了。</p>
就连沈子期来找哀家,哀家也狠心闭门不见。</p>
毕竟哀家只有十六岁,还是个脆弱的宝宝。</p>
躲在慈宁宫看话本的第三天,沈乂呼啦啦带着一群御医来了。</p>
「听闻太后娘娘偶感不适,本王辗转反侧、寝食难安。」</p>
哀家默默裹紧自己的小棉被,把话本子往枕头底下塞了塞。</p>
「哀家只是癸水来了……」</p>
「那更应该看看了,本王记得太后十日前刚用这个理由告过假。」</p>
御医把脉,越把手越抖。</p>
「太后娘娘寒气侵体,怕是从小就落下的病根。表面上看着并无大碍,实则伤及了根本,今后恐难有孕。」</p>
听到御医的回答,哀家倒也没有多伤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