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件碍眼的裙子随手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p>
老太君寿宴?</p>
也该让我那三个孩子,过来热闹热闹了。</p>
定远侯府为了老太君的寿宴,上上下下都快忙疯了。</p>
我住的落霞苑是唯一清净的地方,因为没人记得这里还住了个人。</p>
我落得一身清闲,找来那个替我搬过行李的脸生小厮,塞给他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p>
小厮的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问我有什么吩咐。</p>
“帮我送一封家书。”</p>
我回到房里,在落满灰尘的桌上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提笔只写了四个字:</p>
“安好,勿念。”</p>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p>
我将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最普通的信封里,交给了那个小厮,只告诉他送到城南的“同福记”杂货铺,交给掌柜即可。</p>
小厮拿着银子和信,欢天喜地地去了。</p>
做完这一切,我便彻底无事可做。</p>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院中,看着墙角那几株无人打理却依旧顽强生长的野草,觉得很有意思。</p>
林盈盈偶尔会“好心”地路过我的院子,隔着院门,用一种悲悯又得意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摇着头叹息离开。</p>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却又因无法融入而备受煎熬,只能在这破院子里顾影自怜。</p>
她眼中的我,可怜又可悲。</p>
可惜,她看不懂。</p>
我不是在顾影自怜,我只是在等。</p>
信送出去了,等的人也快来了。</p>
夜里,我做了个梦。</p>
梦里回到了乡下的那个小院。</p>
我的夫君正坐在灯下看书,长女在替我捶背,长子在院里擦拭他的长枪,就连一向不爱动弹的幺儿,也在帮我筛选着入药的草籽。</p>
一家人,其乐融融。</p>
我猛地睁开眼,窗外月色清冷。</p>
我忽然意识到,我有些想他们了。</p>
不知道我的信,他们收到了没有。</p>
很快便到了寿宴这日。</p>
我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p>
桌上只有一碟已经受潮的花生米和一壶凉透了的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