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您性子直爽,可是这里不像塞北,有汉阳王护着您,您自己得多为自己考虑。”
冷如卿没吭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以前在塞北,她跟在父王身后无忧无虑,做什么事都不必看别人眼色。
如今远离塞北,远离宠爱他的父王嫁给慕容曜,说不想家,是假的。
阿桑低声道。
“郡主,您是不是后悔了?”
“我没有。”
冷如卿摇头。
她确实没有。
她冷如卿做事向来果断,也敢于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她对慕容曜一见倾心,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只是刚开始在京城生活,难免有些不适应。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门口,出现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慕容曜穿着流云飞纹蟒服,正朝着这边走来。
“王爷来了!”
冷如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她刚准备跑过去,却见一抹身影比她更快一步,跑到了慕容曜的身边。
林秀怡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王爷,您要回府了吗?”
慕容曜没吭声,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似是冰冷湖面下的深潭,带着深冷的寒意。
让林秀怡脸上的笑意当即僵在了脸上。
回过神来,慕容曜已经越过她,朝着宫外走去。
林秀怡站在原地,晃了晃神。
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走眼了。
慕容曜一向温和乖巧,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看起来格外的……
可怕!
她想了想,还是提裙跟上。
不过却不敢上前搭话了。
冷如卿也发现了慕容曜心情不好,她跟在慕容曜身侧,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你从御书房出来后,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父皇责骂你了?”
慕容曜不语,只是袖中的双手,攥得更紧。
一直到了宫外,他也没发一言。
慕容曜正要上马车时,却被冷如卿张开双臂拦下了。
慕容曜站住脚步。
“让开。”
一旁的阿桑有些心虚。
她拉了拉冷如卿的衣袖。
“郡主,您还是让开吧……”
她都能感觉到,今日睿王殿下的心情似是坏到了极点,看起来好吓人。
郡主怎么一点没有眼力见?
冷如卿一挺胸膛:“你不说的话,我就不让!”
慕容曜神色微凝,却没开口。
冷如卿急死了。
“我问你话呢,慕容曜,你一直不吭声干什么?夫妻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闻言,慕容曜深冷的眸子落在冷如卿身上,眯了眯眼。
一旁的林秀怡有些幸灾乐祸。
这冷如卿性子太莽撞了,压根不知道看别人眼色。
如今睿王心情正差,她这般胡搅蛮缠,一定会惹得睿王生厌。
都不用她设计什么,估计睿王就会不喜欢她了。
然而慕容曜看了她半晌,扶了扶额。
“上马车说吧。”
说着,自己先行上了马车。
冷如卿也赶紧踩着脚凳,快步跟着上了车厢。
留下林秀怡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慕容曜……
怎么性子这么难以捉摸?
车厢内,冷如卿上前靠近慕容曜,挤在他的身边,关切道。
“究竟怎么了?”
她挨得很近,让他有些不适应。
慕容曜转头扫了她一眼。
之前说得规矩,她依旧是记不住,此刻无论是行为还是称呼,都越矩了。
但是此刻他无心去计较这些。
慕容曜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暴戾,缓声道。
“今日在御书房,父皇突然拟了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慕容曜沉吟半响,之后缓缓道:“他要立九王兄做太子。”
“翎王殿下?”
冷如卿微微拧了拧眉,心头没什么触动。
谁做太子她其实并不关心,她只关心慕容曜。
“所以你才这么生气?”
冷如卿压低声音,迟疑着问道。
“你……想要皇位?”
她就算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话是禁忌,她不该这么问。
但是她希望知晓慕容曜的一切,包括他的野心。
第178章
立储
慕容曜看着她,并未正面回答。
只是眸光微微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对她说这番话,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他想知道,冷如卿为了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样日后他才能更游刃有余的利用她,去牵制汉阳王。
他问道。
“若是我想要,你会帮我吗?”
她……帮他?
她怎么帮?
冷如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虽然不能帮,但是她的父王可以帮。
那么慕容曜娶她,难不成是有这层考虑在里面么……
“我今日生气,并非完全是因为皇位的事。”
慕容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冷如卿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慕容曜眸光微转,缓声道。
“我如此勤恳学习治国之道,克己自守,勤勤勉勉,但是最终还是输给九王兄,实在太过没用。”
说罢,他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他身体不好尚且能赢我,若是身体康健,怕是更没有我什么事了。”
“没有,王爷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年纪尚轻,没有翎王稳重,但是再过几年,你绝对不会比他差的。”
冷如卿一把握住慕容曜的手,眼神坚定而信赖:“王爷,你在我心目中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你比任何人都好!”
在她心目中?
那有什么用。
慕容曜心底有些嗤笑,但是面上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意。
“有你这番话,本王心中宽慰许多了。”
见他似是打开心结,冷如卿明艳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她一口靠在慕容曜的怀里,想了想,认真道。
“其实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倾尽一切帮你的。”
慕容曜黑亮的眸中,闪出一抹精光。
而后又听见她道。
“只要不违背底线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都愿意。”
他眼中的光刹时又冷了下去。
*
沈若惜乘着轿辇回到了东宫。
不多时候,慕容珩也回来了。
他身穿玄色蟒袍,步伐稳健,看不出病弱之态,只是走得近了,还是能看出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沈若惜上前关切道。
“阿珩,你怎么样,还发烧吗?”
“没有,喝了药之后,如今已经好了。”
闻言,沈若惜松了口气。
慕容珩一张俊美的脸上,神色微凝。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有事要跟你说。”
二人同时开口。
慕容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殿内走去:“你先说。”
此刻殿内只有二人,沈若惜也没太多顾虑了,她压低声音靠近慕容珩,将压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
“今日我去见太后了,结果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她缓缓道:“我发现太后的补药中……被人放了噬心散。”
慕容珩眸光一顿,而后沉声道。
“这是什么?”
“是一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毒药,但是这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害处,只是会让人失忆,越来越糊涂。”
“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后痴症,是人为的?”
沈若惜点了点头。
闻言,慕容珩狭长的眸中涌出一丝冷意,但是很快,他眸中的风暴便沉静下来,被理智所替代。
沈若惜看着他,问道。
“阿珩,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毒?”
慕容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摩挲着沈若惜的手指,沉吟片刻。
而后沉着道。
“这毒是放在太医院给的补药中,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怕被人识破,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有这么大的权力。”
他一针见血,直指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沈若惜没有太多惊讶。
因为从一开始,她也是这般怀疑。
所以才在闻到噬心散的味道后,依旧给太后喝下了药。
因为这若是仁景帝的意思,她擅自揭穿,不仅制止不了这件事,还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只是……
为什么?
“都说皇上仁孝,这究竟是为什么?”
慕容珩道:“你不是说了,这药对身体无害,只是会让人神志不清,我猜想,可能是想要太后闭紧嘴巴,怕她说出什么事。”
闻言,沈若惜一愣。
而后想起了静安太后拉着她的手,提及先皇后的事。
难不成是因为先皇后?
沈若惜心中万分疑惑,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皇宫之中,究竟是藏着多少秘密?
脸上突然被抚上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