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再改。
木婷记忆力很好。
将见到二人的第一印象形容了出来，根据宋锦画出来的，再作修改。
修改了一个下午。
在黄昏来临之时，终于让木婷说很像。
“恶鬼面具？”
宋锦想起早前在徽州府曾经出现过，“这文士手执羽扇？”
文人手中扇是雅物。
现在读书人出门执扇，大多数是折扇。一般执羽扇的文士，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
留下一张双人的人物画，木婷这画给她的感觉最像。其余的画，全部被宋锦扔入火盆烧掉。
“此乃机密，不容泄露。”宋锦特意加上了这一句。
卫远和木婷慎重应是。
宋锦拿着画像匆匆离开，回到翠花胡同已是临近天黑。
刚踏入寝室即见到秦驰。
秦驰坐在桌前，手指轻碰着一个青花瓷茶碗，神思恍惚当中，直听到有人推门而入，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沉声问：“娘子晚归了，可有用过晚膳？”
“未曾，等下去厨房看看。”
宋锦匆匆出门，又匆匆回家。不要说晚饭，中午那顿也忘了吃，故而经秦驰一提，才发现肚子饿得发慌。
秦驰说道：“厨房给娘子和秦七留饭了。”
宋锦点头。
秦驰先给她倒了杯茶。
宋锦将带回来的画像递给秦驰，拿起桌面果盘上的水果吃起来。
秦驰轻轻打开画像。
静观了半刻，他才问道：“娘子，他们是谁？”
“杨阁老和刘太医约见过后，又去见了这两人。”宋锦对二人身份多有猜测。
最终也仅是猜测，未曾能得到证实。
秦驰把画像卷起来，收入袖中，“画上的人该是年长我们许多，我拿去给洪叔过目，但凡京城的权贵他都见过。”
“那相公去吧，我去厨房看看。”宋锦终于发现身边没个使用的丫鬟不太方便，不然现在她累了，就不用去厨房，而是直接吩咐丫鬟去厨房端饭。
秦驰出去之后。
宋锦把男装换下。
刚迈出门槛走几步，即见到秦七手提食盒疾步而来。
问过后才得知，是秦驰吩咐的。
98第294章
长剑出鞘
正吃着晚饭的宋锦。
不知道此时的秦驰，将画像给洪老头看的时候，对方眼里的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吧？”
洪老头喃喃，“可能是有点儿像。”
秦驰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人，便不急于追问，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着洪老头回神。
洪老头慎重道：“这画像让我想起了前太子，但让我记忆最深的，是他身边的幕僚宴江南，文人雅士大多喜好折扇，就是他手执一把羽扇，羽扇还是用白鹤羽毛做的，扇柄雕刻着八卦图，称之为白羽扇。听说他从小便十分崇拜蜀汉时期的诸葛孔明。”
“前太子？”
秦驰很是震惊，“当今圣上仅立过一个太子。现在人还住东宫！”
不存在于前太子一说！
洪老头解释道：“当今陛下登基前并非太子。”
此事秦驰知晓。
天下的读书人或许都知道。
传闻先帝驾崩当天夜里发生了宫变。
史书记载是前太子毒杀先帝，谋朝篡位，当年只是王爷的明成帝和睿亲王联手救驾，将谋逆的前太子射杀于太和殿。算一算时间，宫变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
这段历史秦驰在翰林院看过。
但史书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真相到底如何很是难辨。
秦驰看向洪老头等着他来说。
洪老头对于当年宫变却讳莫如深，“有些事情不能从我嘴里出来，公子要想知道日后见到王爷，可以亲自问他。”
当年他就跟在睿亲王身边。
不能说知道所有的真相，七八分还是有的，然而当年之事已下了封口令。
秦驰见他不说，也没有勉强。
洪老头凝重道：“我会让人继续调查此事，只不过夫人提到的那个茶叶铺子，丰宁胡同那边的暗道，有一条似乎是通向那里。”
他想到什么就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卷纸。
“这是调查的地下暗道图。”
洪老头将那卷起来的纸摊开，上面路线跟蜘蛛网似的，以丰宁胡同那条暗道入口为基点，画出的暗道图也是四通八达，“我们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故而探索得慢了些许。”
实际上也不算慢了。
这才几天就找出了好几个暗道口。当中便有一条是通往茶叶铺的后院。
秦驰盯着那张暗道图眼底闪过厉色，“上次算计我娘子的人，会不会是他们？”
洪老头没有说话。
这个很明显了。
“前太子会不会没死？”秦驰又盯着画像询问。
洪老头摇头，“宫变当晚前太子被杀，我也在现场。宫里那位很谨慎，不仅让人验明正身，且命人斩下了他的头颅，杜绝了假死的可能。”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
明成帝不仅让一两个人来验明正身。
皇权更替，同室操戈，兄弟相残。胜者为王，败者死亡，并不算稀罕之事。对此洪老头不作评价，也不好说是谁对谁错。
秦驰忽然站立而起，“是真是假，我们亲自去验证一下。”
“公子？您这是想？”
洪老头惊讶，“真要冒险吗？”
秦驰身上的锋芒和气势这一刻没有收敛，仅是冷眸瞥了洪老头一眼，“去召集所有的人手，启动城全部的暗线，听从我的调遣。”
“遵命。”
洪老头不再多言，应声而去。
打自来到了京师，秦驰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很少会有这般强势的行动。
夜晚微凉。
一件墨色的斗篷披在了秦驰的身上。
遮住了面容的一刻，周身的气势不再收敛。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犹如夜行的豹子，充满了杀气和决心。
秦驰和洪老头出门。
去了西城某个胡同的大宅院。这里是暗卫的落脚点之一。
“准备就绪了吗？”秦驰问道。
许久不曾出现的秦一现身，“回禀公子，都通知到位了。”
这是启用了城里所有的暗线。
在这个夜晚，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秦驰指挥人开始排查。
首先要查的，是所谓前太子和宴江南的下落。目前二人必定是藏在京城某处，调查不出便只能打草惊蛇。
“十人为一组，从各个暗道口进去，遇到陌生人不必留手。务必在一个时辰内，给我找出所有的进出口。”
秦驰势必要做到惊动对方。
这个法子不能说有效。
只能说是碰运气的。
事实证明秦驰此人还是有运道在身。近百个暗卫潜入地下暗道，难免撞见敌对的人，对方正要怒喝是什么人。
暗卫二话不说，冲上去便是杀招。
夜晚地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却没有人想到地下正有数处厮杀。偶尔有人在睡梦中听到一丝动静，也会以为是错觉。
一只鸽子飞来。
落到了窗台，秦一上去抓住鸽子。
将绑在鸽子脚上的卷轴取下，再恭敬地递给秦驰，之后安静的退到一旁。
秦驰将纸条打开，“人在醉仙楼？”
将手中的纸条放到灯火上方点燃，再扔到了地面，直到燃至字迹消失了，秦驰这才起身，寒眸望向窗外。
把兜帽拉上。
“出发！”
秦驰一声令下，大步往外走。
京城的街巷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幽深而寂静。一群人宛如影子般，迅疾穿行于曲折暗巷之间。
他们的目标，是醉仙楼。
醉仙楼后头有一座幽深院落。
平时这里很少人至，也不会接待客人，偶尔会有人见到青楼歌伎出入，时常可闻丝竹之声。故而，传闻说是这里是醉仙楼的东家，给自己专设的享乐之所。
秦驰手持长剑，剑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当他们如鬼魅般包围了院子。
秦驰举起长剑无声一指。
剑尖指向院落。
瞬间，暗卫们如同猎豹扑食，从四面八方冲进院落。明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气势如同狂澜，不可阻挡。
保护院落的高手也察觉敌袭。
当即展开反扑。
刀光剑影中，双方厮杀激烈。
一个个身形矫健，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
最令人震惊的是双方居然皆戴着无脸面具，衣着都是劲装夜行衣，咋一看很是相似，遇到一个外人过来瞧一眼，想必都分不清是敌是友。
夜色之下，秦驰身披斗篷尤其显眼。
98第295章
幕后黑手
洪老头和秦一分别戴上面具，护卫在秦驰左右。
秦驰伫立于厮杀的现场外围，正好有个敌人滚落到他的脚边，他剑锋挥出，瞬间割断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溅落青石板地面。
杀人之时，干脆利落。
此次秦驰带来的人是对方护卫人的数倍，将院中的护卫一一逼退，击飞一人直接砸开了院子里楼阁的大门。
忽而从里面涌出十余名持刀的面具护卫，保护着两个男人出现，看情形是要撤退。
戴着恶鬼面具的那个男人，身着黑袍，是重点保护对象，其次是跟在身后的文士。
两人和秦驰一样披上了斗篷，想将身形遮掩。
一道暗器射向黑袍男人。
但中途让一人挥剑击落，顿时数名护卫以身挡在主公面前。然而洪老头撤向黑袍男人的暗器只是幌子，几乎同时有一枚暗器击向后面的文士。
将文士的兜帽掀开。
赫然露出了晏先生的面容。
很快他又躲避到护卫身后，重新拉上了兜帽。
黑袍男人一边退走，一边敏锐地朝秦驰的方向望去，秦驰隐于夜色当中，他只能见到有人影站在那里，却看不清是何人。相反，屋檐下灯笼高挂，让他们一行人处于灯光之下。
四周的杀气和血腥味愈发浓重。
秦驰没有说话，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却让人感到如山般的重压。其间感受最深的便是离他最近的秦一和洪老头。
两人无需多言，即知秦驰生气了。
秦驰压低嗓音问：“看清了吗？”
“看清了……”
洪老头内心不可思议，语气却笃定道，“是他们。”
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
非亲眼所见，他是绝不会相信。
很快，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官兵。
秦驰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洪老头知道今晚的目的达到了，“撤！”
秦一吹响了哨声，一短一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暗卫们立马停止追击，带上受伤的人迅速撤退，留下几人飞快的清扫一遍现场。好比洪老头的暗器就一枚不落的带走。
等大批官兵过来包围住醉仙楼之际，秦驰等人早就全部撤走。现场仅留下了对手的十几具护卫的尸体。
这将会又是一桩悬案。
秦驰在回去的途中同时下令，让所有人蛰伏，化整为零，隐藏起来。
京城又是个不眠夜。
城内的官兵动静不小，很多人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