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绣抿唇幸灾乐祸一笑,“我从换亲那天起,就在等着今日呢。”
“是么?那我明日把你的欠条,送去黟县最大的青楼春桂院,你满意吗?”宋锦神态凉薄,带着宋绣罕见的恶意。
“你疯了!我现在可是秀才娘子!”
宋绣尖叫。
瞬间吸引了秦家其他人。
“咋了咋了?”
“小婶在尖叫个什么鬼?”
“老四媳妇干啥吓得大叫?”
有人往这边看来,一看是姐妹俩又起争执,早就见怪不怪的秦老大等人,还懂得避开一点,可小刘氏就不是了。
那双八卦的眼神儿,恨不得盯上这边。
宋绣失去的理智骤然回归。
再看到宋锦那丝毫不带玩笑的眼神,宋绣怀疑是不是秦驰将死刺激到了她,“我一会将钱还你!”
“那也要我答应不答应。”
“我管你答应不答应,我给你钱了,你就得把欠条还我!”
当初那欠条宋绣压根不想写。
是被宋锦威逼着写的,一时得意忘形了来挑衅宋锦,现在宋绣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宋绣回屋子里,飞快拿出千两银票。
当初宋绣从宋家出来,身上是藏着银票的,只不过此事她从来没跟宋锦说过。
“啪啪!”
“开门!宋锦,给我开门!”
宋绣在外面拍门。
宋锦知道她要做什么,拿出了欠条,宋绣飞快塞给宋锦千两银票,再抢走了宋锦手里的欠条。
查看过没有问题。
立马就撕碎了!
“哼,没有这个,看你以后怎么威胁我?”宋绣又是趾高气昂。
在宋锦冷冷的眼神下,宋绣背脊生寒地回房。
重生回来的宋绣染上了许多的恶习,愚蠢自私又胆小怕死。撇开了曾经那层血缘关系,这是宋锦对这世宋绣的评价。
宋锦厌恶宋绣。
但只要宋绣不踩过宋锦的底线,宋锦不会处置她。
不然,岂不是帮了秦明松一把?
她宋锦是那种做好事的人吗?
宋绣就是横在秦明松和白翠微之间的一根刺,是恶心秦明松和白月光的存在,前世宋锦就被二人膈应了多年,总要有个人替她恶心回去是不是?
仅凭着这一点,宋锦就不会真的拿宋绣怎么样。
从宋绣手里弄出一千两。
是恰好宋锦需要银子,有钱了又能做不少事。
等回到屋子里。
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刚才宋锦站在院门前,很想让他不要去。
当看到那个明显不似普通人的车夫,刹时想起了秦驰身上的秘密可能不比她少,想让他不要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
暮色如浓墨般缓缓降临。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乌云吞噬,大地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忧郁笼罩。
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宛如诉说着无声的哀愁。
临近歙县的一处河道。
河畔上火把渐次亮起,却难以驱散这弥漫的压抑,血腥味浓郁,尸体残肢隐约可见,在这里明显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伤亡了不下上百人。
这时有护卫在收拾残局,将尸体就地掩埋。
还有人替伤者包扎。
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
帐篷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守着护卫,将帐篷严密地保护起来。
而帐篷内灯光通明,尤其是床上照得很清晰。
秦驰肩膀上插着一支箭。
去了半截箭身,还有箭头尚未拔出。
秦驰正昏迷未醒,是景大夫给他用了迷药。
景大夫和药童正在准备拔箭的事宜。
帐篷里除了景大夫和他的药童,和受伤的秦驰外,还有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
年岁三十的模样,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他面如冠玉,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还有那瘦削的身形,好似风中摇曳的翠竹,优雅而脆弱。而一双眼眸深邃而忧郁,又仿佛蕴藏着万千的故事。
尽管长年病弱,他站立的身姿依旧挺拔,犹如雪中青松,坚韧而不屈。
人是在帐篷,却只字不发。
他仅是面容平静地看着景大夫给秦驰疗伤。
直到景大夫将箭拔了出来,将伤口包扎好了,那男子这才晃了晃身子,状似这才意识到疲倦。
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文人打扮的中年雅士。
有他扶住了,这才没有摔下。
“世子!”
那文人扶住他,出声安慰道:“公子不会有事,世子还需保重身体。”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此?”
被称为世子的男子猛地咳嗽了起来。
旁边那文人连忙安抚,“这次幸好公子带的人多,我等才能安然脱险,虽说公子替您挡了一箭,卑职相信他不会怪您。”
按世子这残破的身子骨。
再中这么一箭,怕是再难起来了。
这病弱又矜贵的男子,正是睿亲王的世子赫连溥,也是秦驰唯一存活于世的嫡亲舅舅。
此次赫连溥称要来道教圣地齐云山听道。
在京师溥世子信奉道教不是秘密。
甚至故意散布传言,说他想在黄山找座道观了此残生。
一路上没有兴师动众。
走走停停的,还算安稳。
没有想到刚到徽州地界,却遭遇到埋伏,伤亡惨重,若不是秦驰带人赶来及时,今日赫连溥会葬身于此。
不仅是他了。
倘若秦驰醒来也会庆幸。
如果不是那所谓的十月初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秦驰乔装过来接人的时候,不会鬼使神差将所有的暗卫和人手都带上,连同景大夫都带了。
正因为秦驰这点谨慎。
让他这辈子成功避开了死劫。
前世秦驰同样收到消息,那时他人在县城,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可能带很多人去见赫连溥,更不可能带上景大夫。
去的时候也略晚了。
赫连溥带来的人已被杀害了,包括随行的大夫。
一对舅甥都死在了这里。
98第78章
亲王世子赫连溥
皇帝随后下了封口令。
镇守边关的睿亲王也是数月后,才收到儿子和外孙都死了的噩耗。
随之李氏又病逝。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睿亲王吐血昏迷,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因为倒下的他再没有醒来的机会。
醒来的秦驰第一句,竟然问:
“子时过了吗?”
守在床沿的老霍愣住。
这句话莫名其妙,倒是秦一最先反应过来,“过了过了,现在是卯时了。”
“哦,那就好。”
说完这一句,秦驰又合上了眼。
全程看着的老霍一头雾水,再看向秦一隐藏的位置,想问一句又不知从何问起,直到此次数十名暗卫齐齐现身。
老霍才终于发现。
公子身边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暗卫,以前他还以为只有数名。
老霍和老李头等人,以前都是睿亲王的心腹部下,后来受伤退伍才会来此保护秦驰,像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都在顺安商行找到活计,被秦驰安排到各个位置。
“这事儿要不要派人告知夫人一声?”老霍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是冲着秦一说的。
秦一却没有理会这个傻大个。
老霍又粗声粗气道:“喂!喂!怎么不讲话?公子和夫人的感情很好,现在公子受伤了,怎么能不告诉夫人?”
“你哪里看出公子和夫人感情好?”
秦一作为暗卫,跟在秦驰身边,可以说是看得最为明白的人。
两人虽然是夫妻,该干的事情都干,但是都是各有隐瞒的,后来夫人那药铺隐藏不下去,才会索性讲出药铺东家的身份,但是也没有提到宋氏家族。
依旧是有所隐瞒的。
更别说公子的事情,也未曾对夫人坦白过。
秦一可以看到秦驰对夫人有感情,但不多。轮到宋锦那一边,他实在没有看出宋锦对秦驰有任何感情。
这个只需要看一看别人的妻子,是如何对待自己丈夫的,再看看夫人是如何对公子的,就能对比出差别了,反倒是宋绣这样的,更贴合正常的情况。
老霍可没有秦一想得多,“有眼睛都能看见,两人感情好得蜜里调油的,在县城里公子可是天天去接夫人。”
“哦?怎么说?”
赫连溥身上披着狐皮大氅,很感兴趣地走了进来。
卯时初,将近天亮。
赫连溥醒来即赶到秦驰养伤的帐篷。
来到外面就听到老霍和秦一的对话?
对于这个外甥媳妇,赫连溥不感兴趣,却对外甥的感情很有兴趣,再者听说人怀孕了,不用多久,他就要当大舅爷。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能让他高兴的事了。
“世子金安。”
老霍连忙站起,上前来给赫连溥行礼。
赫连溥示意他不必多礼,让他多说一说秦驰在徽州的事情。
老霍不好意思。
这公子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说的啊。
赫连溥含笑说道:“挑一些琐事来说,涉及到机密的就算了,我也没兴致听。”
“好吧。”
老霍回头瞅了瞅床榻上的秦驰。
刚才人是醒过一小会的,现在人又睡过去了。
于是,老霍挑一些秦驰日常琐事来说,都是随便可以打听到的,好比塔川书院的山长,年年想让秦驰去参加科考。
今年参加了县试和府试,还拿到头名等等,老霍说着说着,成了秦驰的无脑吹,说几句不忘记吹捧秦驰一句。
秦一留意到床榻上的秦驰,似乎稍微动了动。
不过,他没有醒来。
或许是太尴尬了,不想醒也有可能。
外面有脚步声,不一会儿景大夫进来,先是向赫连溥行礼,再去给秦驰把脉,检查伤势,左右瞧了一瞧。
“公子,醒了吗?”
景大夫试探问了一句,等了一会儿不见秦驰醒来,不由嘀咕了一句:“不对啊,那药效到了卯时应该是过了。”
“哈哈。”
赫连溥失笑。
在笑声中,秦驰睁开了眼,转而看向赫连溥。
“您是我舅舅?”
“正是,我就是你亲舅赫连溥。”
舅甥二人早有书信联系,见面却是第一次,画像倒是早就看过了,好比赫连溥就见过秦驰从小到大的画像。
每年会有人专门送一张回京师。
赫连溥为了不被人知晓,通常是看过之后,都会烧毁掉,包括从徽州送来的所有信件,都是过后就立马烧掉,不留一点痕迹。
两人又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