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谢莱恩讥讽勾唇,他拿下掩鼻的手帕,语气凉凉:“希望他对您一直都那么温柔,所以尤安少将,您现在挡到我的路了,最好让一下。”
走廊很宽敞,足够容纳好几名军雌同时通过,但这并不妨碍谢莱恩找茬,一定要尤安后退认输。
尤安当然不会给他让路:“谢莱恩少将,您也挡到我的路了。”
他等着谢莱恩的下一轮语言攻击,然而令虫诧异的一幕却出现了。谢莱恩不知在他身后看见什么,忽然面色微变,神色慌张地扭头就走,步伐匆匆好似在躲着谁。
尤安疑惑皱眉,下意识回头,却见唐琰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阁下?”
尤安下意识指了指谢莱恩离去的方向:“谢莱恩少将刚刚往那边走了。”
唐琰神色淡定,甚至笑了笑:“谢谢,我看见他了。”
谢莱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唐琰的第一反应就想跑。他头都不敢回,步伐匆匆的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楼梯拐角,然后背靠着墙,捂着心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真该死……
谢莱恩闭了闭眼,在心中低低咒骂了一句,心想自己躲什么,白白在唐琰面前丢脸。然而心跳就是乱得不像话,险些蹦出嗓子眼。
他罕见的不顾仪态,抬手扯松了领带,试图让呼吸顺畅一点。然而就在谢莱恩努力平复心跳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唐琰熟悉的声音:“谢莱恩少将。”
谢莱恩闻言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眼,结果就见唐琰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碧绿的眼中好似带着笑意。
“唐……唐琰阁下……”
谢莱恩的脸直接红了,他无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您怎么在这儿?”
唐琰实话实说:“跟着你来的。”
谢莱恩……谢莱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收紧,掌心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唐琰见他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心想自己又不是坏人,难免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上前一步,因为距离狭窄,看起来就像把谢莱恩堵在了墙角,低声问道:“你在躲着我,谢莱恩少将?”
离得近了,雄虫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
谢莱恩睫毛一阵颤抖,他看向唐琰,勉强维持着平静:“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躲着您……”
他话音未落,脖颈处忽然多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却见唐琰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他的军装衣领,看了看昨天包扎的伤口,呼吸不由得一窒。
唐琰做下判断:“你碰水了。”
谢莱恩不知该怎么说,有些怕他生气:“很抱歉,我昨天洗完澡才看见您的消息……”
事实上体质强悍的雌虫根本不会在意伤口碰不碰水这种问题。
唐琰慢慢收回手,嗯了一声:“是我消息发晚了,昨天就该告诉你的,但是谢莱恩少将,你跑的太快了。”
跑?
谢莱恩脸上有升温的趋势,他无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并不想让雄虫觉得自己随便:“很抱歉,昨天冒犯了您……”
唐琰故意反问:“是么,你觉得哪里冒犯了?”
谢莱恩总不能说自己当着唐琰的面故意脱衣服,无意识抿唇,这下彻底陷入了沉默。
唐琰见他不说话,终于也没再逗他,将右手递到谢莱恩面前,缓缓摊开掌心,上面静静躺着一颗玫瑰宝石袖扣,低声道:“你的东西,昨天掉在我这了。”
谢莱恩见状一怔,事实上他没有怎么注意这枚袖扣,因为他的军服订制了三十多套,每天穿的都不是同一件。
谢莱恩没想到唐琰是专门给自己还东西的,有些诧异,慢慢把袖扣接了过来,然后悄悄攥入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抬眼看向唐琰,不知为什么,胆子忽然大了起来。色泽殷红瑰丽的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暧昧不清的话:“阁下,您难道是特意过来把袖扣还给我的吗?”
唐琰纠正他的称呼:“唐琰。”
谢莱恩与唐琰对视,银灰色的碎发落在眼前,却遮不住那紫色眼眸中的万千瑰丽。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低低叫了一声:“好吧,唐琰……”
唐琰这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慢声道:“捡到东西应该物归原主不是么,所以谢莱恩少将,我的那件外套……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唐琰一直记得,注射抑制剂那天,谢莱恩穿走了自己的军装外套,至今尚未归还。
谢莱恩一顿,没想到唐琰还记得这件事,故意思索片刻才道:“很抱歉……我忘记把它放哪儿了,我赔您一件新的好吗?”
唐琰盯着他,没说话。
而谢莱恩依旧用那双瑰丽的紫色眼睛与他静静对视,没有丝毫要改口的意思。
唐琰忽然没忍住笑了笑,只是浅得让人难以察觉。他终于作罢,看着谢莱恩认真道:“你如果实在喜欢,那么从今天开始,那件外套归你了,谢莱恩少将。”
谢莱恩闻言难掩愉悦:“真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唐琰的眼神非常包容。
唐琰嗯了一声:“真的。”
“那么……”谢莱恩忽然站直身形,靠近了唐琰,这个姿势让他整个身形都被笼罩在了雄虫的气息范围之内:“礼尚往来,我也送您一样东西好吗?”
唐琰又嗅到了那股玫瑰水的味道,很好闻:“你指袖扣吗?”
谢莱恩笑了笑:“当然不是。”
那种宝石袖扣他太多了,送出去实在轻飘,应该送一样更贵重的东西,才衬得起谢莱恩家族高贵的身份。
他在唐琰的注视下,缓缓解下了自己右肩一个更为精致的玫瑰纹路勋章,金丝藤交错盘绕一圈,贵不可言,是克里斯皇室亲自授予的荣耀勋章。整个帝国只有两枚。
谢莱恩很重视这枚勋章,他曾将它视作荣耀,日日佩戴。摩挲片刻,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到了唐琰掌心,语气认真道:“现在它归您了,请务必珍视。”
唐琰当然知道这枚勋章的含义,不由得顿了顿:“你确定?”
谢莱恩:“当然,我从不说谎。”
唐琰莫名觉得手中的勋章有些沉甸甸的,照常理他该推拒的,但不知为什么,心念触动一瞬,珍而重之地收下了。
他当着谢莱恩的面,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做出承诺:“我会好好保管的。”
谢莱恩见状心跳乱了一瞬,他注意到唐琰手中有一卷纸,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唐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纸:“哦,要交到军务部的检讨书。”
谢莱恩很快猜到了因果,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雄虫认认真真写了一份近千字的检讨书,他低咳一声:“您是为了帮我才被罚的,作为赔礼,我带您去军务部找克林部长吧。”
唐琰看了他一眼:“作为赔礼,你难道不应该帮我写吗?”
谢莱恩整理好领带,慢慢摊手,无奈笑了笑:“很乐意效劳,但您已经写完了,不是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暧昧涌动。
谢莱恩带着唐琰走到了军务部门口,然而隔着老远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虫在争吵砸闹。
一堆军雌三三两两的站在门口,皆都面色沉重。
谢莱恩皱了皱眉,军部一向不允许喧哗:“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军雌见是他,抬手敬了个军礼:“谢莱恩少将,伊尔维萨上将的雄主……他……他不满意离婚后所分得的财产,所以大清早就来军部吵闹了,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离开。”
谢莱恩闻言面色微沉,他带着唐琰走进办公室,结果就见一名雄虫带领着七八名雌侍气势汹汹的站在伊尔维萨上将的办公室门口,嘴里吵嚷不休。
“伊尔维萨,别把我当做乞丐来打发,你想要离婚,可以,但那么点钱休想打发我!”
伊尔维萨,这个姓氏的含金量是公认的,四大公爵中最富有的一个家族,据说他们家的商业可以垄断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
伊尔维萨上将当初匹配了一名家族没落的A级贵族雄虫作为雄主,但没想到这名雄虫好吃懒做就算了,还虐.待虫崽。伊尔维萨上将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并支付给了雄虫一笔数额不菲的星币。
很显然,这名雄虫知道那些星币对伊尔维萨家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直接带着军部来大吵大闹,试图逼迫伊尔维萨上将,分得更多的财产。
军雌们想把他驱赶出去,但迫于A级雄虫的身份,迟迟不敢动手。对方如果告到雄虫保护协会,那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唐琰把手中的检讨书慢慢卷起,皱了皱眉,心想真是开了眼了。虐.待虫崽还想分离婚财产,放在后世这种虫渣不得被人把shi都打出来。
谢莱恩眉头拧得死紧,他走到那名雄虫面前,语气虽然有礼,但难掩讥讽:“这位阁下,您知道虐.待虫崽在帝国会判多久吗,哪怕是A级雄虫也至少在监牢里待一年。如果伊尔维萨上将提出诉讼,您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被送进星际监狱。”
他冷冷出声:“恕我直言,您现在最好离开。”
雄虫认识谢莱恩,阴阳怪气道:“哦,瞧瞧,这是谁,鼎鼎大名的谢莱恩少将。你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闲工夫管伊尔维萨的闲事吗,恐怕你嫁给西里奥之后,下场会比伊尔维萨更加糟糕。”
雄虫说完,不顾谢莱恩愈发难看的脸色,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精致优雅的外貌,声音下流道:“西里奥那个家伙经常和我换雌侍玩,也许等你与他匹配过后,我们还有机会在别的地方见面……”
“砰——!”
那名雄虫话未说完,便忽然被人一拳揍倒在地,他踉跄着想爬起身,紧接着腰间又挨了一脚,噗地吐出一口血,疼得直抽抽。
整个办公室陡然陷入了寂静,针尖落地可闻,所有目光都聚在了毫无预兆出手的唐琰身上,只见他轻轻甩了甩右手的拳头,睨着那名雄虫冷冷问了一句话:“你是想在监狱见,还是想在医院见?”
唐琰语罢,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检讨书放到了克林部长桌上,语气无谓道:“说吧,我还需要再补多少字的检讨书?”
第90章
偷亲
把一名A级雄虫揍了个半死,
显然不是写几份检讨就能摆平的。
“唐琰阁下,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您为期十天的社会服务将被延长至六个月零三天,
还要外加一份五千字检讨函。现在卢尼阁下已经被他的雌侍送去了医院,
希望他醒来后不会起诉您。”
军务部的克林部长一脸遗憾地通知了唐琰这个处罚决定。他内心隐隐觉得这个惩罚对于雄虫有些过重了,
毕竟唐琰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但军部的规矩向来很少有通融的可能。
刚才的那场纠纷以唐琰的一拳一脚作为终结,而伊尔维萨上将的前任雄主卢尼则被他的雌侍七手八脚抬去了医院——
很巧,
医疗楼就在附近,他可以得到最及时地治疗。
外面是一片公共办公区,军雌都在三三两两收拾刚才歪倒的桌椅以及被弄乱的文件。他们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频频抬头看向克林部长那边,
唐琰阁下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接受训斥。
所有虫都看得分明,
唐琰是为了谢莱恩才出手打架的。他们一面对雄虫替雌虫出头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一面又控制不住地猜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所有军雌都在心中暗自抱怨,克林部长的惩罚也太重了些,
万一惹恼了唐琰阁下该怎么办,他们摇摇欲坠的军务部已经没办法再接受第二次摧残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
唐琰非常平静且有风度的接受了这个处置:“很抱歉,克林部长,
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处置对于唐琰来说不痛不痒,比他想象中轻多了。毕竟雄虫数量实在稀少,
帝国不可能真的去罚他们什么。等那个倒霉雄虫醒过来后,
撑死赔笔医药费。
早知道刚才多揍两拳了。
唐琰目前是这么想的。
谢莱恩却不怎么满意这个处置。他直接按住了克林部长正准备签署的社会服务延期文件,
俯身撑在桌边,
目光极具压迫感,
眉头皱得死紧:“克林部长,我认为你非常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对唐琰阁下的处置。”
克林部长感到一阵头疼:“谢莱恩少将,请您体谅,我已经酌情减免了半年的时间,否则正常情况下唐琰阁下的服务期至少要延长一年。”
谢莱恩的等级比他高,但并不分属同一个部门,真要理论起来谁也扯不清。
谢莱恩冷笑一声,还欲再说,手腕却突然一紧,被唐琰直接拉出了办公室。
唐琰的动作毫无预兆,加上还有许多军雌在旁围观,以至于谢莱恩一时忘了反应。等走出办公室,他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拉住了唐琰的胳膊:“阁下……”
唐琰回头看向他:“嗯?”
谢莱恩看起来相当不满,语气冷冷:“克林部长的处置对您来说实在太过无礼了,我一定会让他撤回这份处罚的。”
唐琰闻言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他一面拉着谢莱恩往医务室走去,一面漫不经心道:“随他吧,延长社会服务期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莱恩闻言低头看向唐琰牵住自己的手,莫名脸热了一瞬。心想确实不是坏事,这样唐琰就能天天待在军部了:“但阁下,您还有五千字检讨……”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医务室门口,唐琰推门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带上,慢慢看向谢莱恩,意有所指地问道:“我记得刚才有谁说过,愿意效劳?”
谢莱恩其实也没写过检讨。越是高傲的人就越难以去写那种承认自己错误的东西。天错地错都不可能是他们的错,哪怕走在路上被石头绊倒了,也一定不是他们不小心,而是石头长错了位置。
谢莱恩不想食言,只能道:“是的,很乐意替您效劳。”
“所以,现在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唐琰穿上白大褂,消毒过后,从药架上找到了纱布和促使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剂。他看了眼一旁的椅子,示意谢莱恩坐过去:“坐下,我替你换药。”
谢莱恩不免又想起昨天的窘迫,他走到椅子边落座:“阁下,恕我直言,您看起来并不像未成年。”
唐琰已经放弃纠正他的称呼了。这次他没站在谢莱恩身后,以免居高临下,从领口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哪里不像?”
他随手拖了张椅子过来,直接在谢莱恩对面落座,用棉签沾了些消炎药剂,动作严谨认真。
谢莱恩目光扫过唐琰,只觉得他沉稳得不像话,与别的雄虫有着天壤之别:“……哪里都不太像。”
唐琰没说话,看了眼谢莱恩的领口,无声示意他解开外套。
谢莱恩脸色又红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前车之鉴,他今天相当保守,只扭扭捏捏解了一颗扣子就没动了。
很显然,这不够,唐琰连他的脖子都看不见。他无奈笑了笑,不明白热辣大胆的雌虫为什么今天忽然害羞了起来:“谢莱恩少将,如果你不想弄脏你的衣服,我想你需要再解几颗扣子。”
再解几颗?几颗呢?
谢莱恩心想,这件事可真不好斟酌。解少了雄虫不满意,解多了又显得自己太轻浮。他指尖落在自己的领口处,不着痕迹看了唐琰一眼,却见雄虫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正经模样,心中忽然有些淡淡的不满意。
自己非常优秀不是么?
无论是血统还是外貌,亦或者显赫的军功,都是克里斯帝国万里挑一的。
所以面前这名雄虫,怎么能三番四次对他无动于衷。
谢莱恩忽然倾身靠近唐琰耳畔,他睨着对方俊美的侧脸,气息吞吐间灼热微痒,认真低声询问道:“那么依您看,我解几颗比较好?”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笔挺的军装上徘徊,一一划过那些璀璨夺目的勋章,然后不急不缓解开了第二颗扣子,性感的锁骨露了小半出来。
谢莱恩笑得致命惑人,就像带刺的玫瑰:“一颗够么?还是两颗?”
唐琰没说话,静静注视着谢莱恩,想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谢莱恩见唐琰不说话,指尖又缓缓下移到第三颗纽扣,轻轻解开了,声音低低道:“看来还是不够,那么我再解开两颗怎么样,阁下?”
第四颗扣子也被解开了,衣襟开散。谢莱恩精壮的胸肌若隐若现,很显然是常年高强度锻炼后的效果。
从唐琰这个角度看去,他好似又窥见了某点诱惑的朱红。他偏头移开视线:“足够了,谢莱恩少将。”
“但如您所说,我不想弄脏我的衣服,所以还是多解几颗比较好……”
谢莱恩语罢缓缓直起身形,当着唐琰的面,把剩下的扣子也解开了,然后一点点把衬衫下摆从腰间皮带里慢慢抽了出来。
就像拆礼物一样,又像玫瑰花层层开放,露出里面馥郁的花蕊。
谢莱恩军装半敞,精壮的腰身展露无遗,线条流畅且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咬唇笑着靠近唐琰,像一颗甜甜的玫瑰糖,等着人去吞咽:“您现在可以上药了。”
唐琰……
唐琰勉强还能把持得住。他面不改色的揭下谢莱恩脖颈上的纱布,然后对着那愈合大半的伤口轻轻上药,感慨着军雌强悍的体质:“谢莱恩少将,我想你的伤口明天就可以愈合了。”
谢莱恩闻言微微一顿,挑眉持反对态度:“阁下,我与您想的恰恰相反,这个伤并不会太快复原。”
谢莱恩有不下六十种方法使伤口难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