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在那些人之前，遇到了你。”江霖打断了她的话，“莎莎，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有什么混淆，这就是喜欢。我本来想等你走出上一段婚姻的阴影再告诉你的。我真的……就不行吗？”
白莎莎能列举出一万个不行的理由，最终却只是无言地点点头。
江霖起身到了她的跟前。
“我知道可能在你眼里我还不够成熟，但是我真的可以照顾好你和孩子，莎莎……”
“江霖，”白莎莎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后来她曾经想过，如果顾景之前能这么对她说上一句，她就不至于陷在那种温柔里无法抽身。白莎莎也起身与他对视：“Jack说你拒绝了做他导师的学生，关于这个，我不太懂，所以不能给你什么意见，更不会替你做决定。但是我需要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江霖，我对你，真的……”
她说不出来剩下的话了，眼前的男孩没了一贯的笑容，眼里的悲伤让她心口发颤，她明明记得，在他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都是笑着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你表白吗？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江霖的话里透露着悲伤，“那那个男人呢？你对他，也是这种态度吗？不爱，就果断推开。还是说你是喜欢他的？”
白莎莎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对，她明明知道时毅的感情，虽然也一直在拒绝，却没有坚决地推开。也许她可以用时毅的强势，或者说他们复杂的关系来做借口，可是……
“虽然我不想承认，”白莎莎叹口气，“但我确实……”
喜欢吗？也说不上喜欢，但是那天时毅停在她面前，轻飘飘说了一句：“接下来的会谈就是你的面试。”那种被信任的触动至今她都记忆犹新。
那确实是个不小的单子，当时的白莎莎甚至还没有正式面试，时毅就真的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给了她最需要的工作，带她走出了最阴霾的时光。
那是什么心情呢？知遇之恩吧？
所有人都知道时毅脾气暴躁得很，白莎莎其实能感觉到他笨拙的温柔。
但是，那仅仅是作为情人，或者作为上司。如果是作为爱人，白莎莎知道，不行的，天上的太阳，她触碰一次就够了。
“我确实，对他可能是有依赖的。”
这是她最终给出的答案。
江霖最终没再说话了，白莎莎走出花园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男孩，背影萧瑟得让人心疼。
她转回了头，让自己不再去想，既然不喜欢，就不能给人希望。
电梯门打开，时毅就在她家门口。
“时总？”
“去哪了？大半夜才回。”时毅向她走了过来，“我看你也没开车出去，是跟谁一起了？”
他问得漫不经心的样子，白莎莎回避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时毅手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其实看到了江霖送白莎莎回来，想质问还是忍住了。
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他自我暗示了半天才让出路：“回去休息吧。”
白莎莎点头，保姆赵姐还没走，见她回来了才开始解围裙。
“白小姐你回来了？”
“辛苦你了赵姐，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白莎莎歉意地开口。
“没事，”赵姐笑着摆摆手，“这才几点？还有地铁呢！”
白莎莎家里小，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情，顾立轩听话又好带，白莎莎也脾气好，最重要的是工资还高，这确实是份好差事，所以多待一会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对了白小姐，”赵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今天，我让时先生进来了。”
“嗯？”
“因为时先生听说你不在家，就要陪轩轩一起吃饭。”赵姐挺难做的，对她来说，时毅和白莎莎都算雇主，她也不太能明白这两人的关系，所以今天也放时毅进屋来了，“时先生吃完饭还陪着轩轩玩了一会儿，刚刚给轩轩读睡前故事才走。那个……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白莎莎对着小心翼翼赵姐笑了笑：“没事，不过下次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赵姐应下了，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白莎莎进屋看了一眼已经睡得香甜的顾立轩，那本睡前故事就放在床头的位置，她拿起看了一眼，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
时毅去了花园，江霖还坐在那里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让时毅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一看这样子，肯定就是被白莎莎那个软硬不吃的女人拒绝了。
啧啧啧，真惨！浑然不觉自己也被拒绝了多少次。
江霖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时毅。
时毅尽量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抱歉让一让，我女朋友耳钉丢了，让我来找找。”
江霖没动，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莎莎没打耳洞。”
“哦是吗？”时毅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看来你也认识我女朋友。”
“你不就是过来会情敌的吗？”江霖已经收起了刚刚的失落，脸上带上了笑意，“这位大叔。”
时毅本来因为这种会情敌争风吃醋的掉价行为而有一丝不自然，等听到后边的这个“大叔”，太阳穴已经疯狂跳起。
这是在说他老吗？时毅打量了一下江霖，确实很年轻，他冷笑：“你难道觉得年轻是好事吗？谁会去喜欢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再带一个孩子吗？”
“嗯，”江霖居然认同地点点头，“确实不会呢！谁会想再带一个孩子呢？尤其是心理年龄永远停在三岁的幼稚孩子。”
时毅呼吸不顺了：“心理年龄三岁？不会是在说我吧？你是不是还没查查我是谁？”
“不然呢？你不就是凭着身份压迫，又用孩子这种卑鄙的方法强硬地介入她的生活的吗？不顾别人的意愿，只管自己喜欢，这不就是三岁小孩吗？”
江霖看着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时毅，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
“而且现在姐弟恋挺吃香的，谁不喜欢年轻帅气的，而去喜欢一个老男人啊是不是？”
他笑着说完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时先生。”
时毅没有说话，他忍不住怀疑，这些话难道都是白莎莎跟他说的？但是他又很快否定了。
不可能，白莎莎不可能说这种话，这肯定是江霖在挑拨离间。
不行，某个落了下风的人想着，他得去跟白莎莎揭发，这不仅是个小白脸，还是个挑拨的绿茶。
第54章
爸爸
时毅对顾立轩的套近乎还是有用的，
顾立轩第二天看到他就主动打招呼：“叔叔好。”
脆生生又带着软糯的童声让时毅心情也好起来。
“轩轩早上好，这是要去哪里？”
顾立轩穿戴整整齐齐，还背着哪吒的卡通书包。
“我要去幼儿园了。”
“哦，
今天开学啊！”
“是啊，
”白莎莎在一边接上了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轩轩跟叔叔说再见。”
时毅的视线转移到了白莎莎身上，白莎莎的脸是比较小巧的，看着总比实际年龄小一些。她因为怀孕没再穿得那么正式，
稍微宽松一点的长袖连衣裙却不知道怎么的更加减龄。
时毅又看了看自己的西装领带皮鞋，也没什么不妥，
但他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太显老了，都怪那个绿茶小白脸说什么老男人。
“叔叔再见。”轩轩已经听话地摆手。
“再什么见啊！不是挺顺路吗？”时毅本想说他正好顺路送，
一想肯定会被拒绝，思考片刻便换了个说法，“我的车正好坏了，能顺路送我一下吗？”
白莎莎看了他一眼还是应下了：“好吧，不过轩轩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我可能要先送他不让他迟到。”
时毅当然没意见，他接过白莎莎的钥匙，让母子俩坐在后边，
自己开车。
“什么幼儿园啊？”
“导航里存了路线。”
“好的。”时毅一边调导航，
一边看着后排给顾立轩系安全带的白莎莎。
这种一家三口出行的感觉，
新鲜又温暖，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大别墅了。
“准备好了吗轩轩？我们要出发了。”
“嗯。”
路上，顾立轩和时毅路上也也一直在说话，看得出来昨日的独处还是让两人有了共同话题。
这让白莎莎很意外：“时总原来也挺会哄孩子的？”
时毅嘴角翘起：“虽然我一般不会去讨好人，
但是当我要讨好谁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能拒绝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臭屁得很，“作为生意人，投其所好，左右逢源这是基本技能。”
当然，偶尔也有那么一个例外。
时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白莎莎，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却什么技巧都用不出来了。
幼儿园的门口，还是白莎莎熟悉的老师，她让时毅在车里等着，自己带着顾立轩下车。
“轩轩妈妈来了！”老师远远地看见她就向她打招呼，“暑假过得怎么样？”
大概是波澜起伏的暑假了，然而白莎莎只是笑了笑：“挺好的。”
老师便又拉过了轩轩：“看来轩轩过得也不错，小脸都肉了些。”
“老师我好想你呀。”
轩轩扬起脸亲昵地说着，把大家都逗笑了。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说不想来幼儿园的。
有其他小朋友大概是跟轩轩认识，牵着父母的手：“轩轩，我爸爸妈妈都来啦。”
“我妈妈也来了。”顾立轩拽过白莎莎的手。
“那你爸爸呢？”
小孩子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有几分攀比心思，总想自己有的别人没有。
顾立轩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了，白莎莎看着他，心上泛起心疼。
“好了，时间都到了……”
老师正要笑着打圆场，不远处气场不容人忽视的时毅向这边走过来，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时毅在众人的目光里很淡定地走到跟前：“这位就是轩轩的老师吗？”他脸上带着笑意，“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过来打个招呼。”
他也许还能跟院长吃两顿饭认识一下。
老师还有些傻眼：“请问……你是轩轩的爸爸吗？”
“嗯？”时毅低下头，对上顾立轩的眼神，小孩子的眼睛干净得让所有情绪一目了然，这让时毅脸上笑意加深，赶在白莎莎开口之前把顾立轩抱了起来，很是理所当然地开口，“那当然了，我们轩轩还听话吗？”
继父也是爸爸，没毛病，他在心里替自己解释。
“听话，轩轩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朋友了。”
白莎莎在一边没有说话，这沉默就仿佛是一种默许，顾立轩被时毅抱着也有了勇气，转头就对刚刚说话的女孩大声回了：“我爸爸也来了！”
时毅无疑是符合小孩子最原始审美的，从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里就看出了。
他笑着摸了摸顾立轩的头。
小子，这爸爸叫了，可就不能改口了。
顾立轩威风是逞了，被时毅放下来后又不好意思了，都没跟白莎莎道别就赶紧跑进幼儿园了。
“那接下来再送我去上班吧？”
时毅牵过白莎莎的手，那语气自然得就像是真的同妻子在说话。
一出大家的视野，白莎莎就赶紧挣脱了他的手。
“时总，刚刚谢谢你了。”
“不用谢。”时毅说着说着就没了笑容，“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知道我的出场费多少吗？一个谢谢就能打发我了？”
“那怎么办？”
时毅清了清嗓子：“那我要真成了轩轩的爸，这不就……完全是理所当然吗？”
白莎莎加快脚步没理他了。
“白莎莎，”时毅赶紧追了上去，“跟你开玩笑的，不贵，让我蹭顿饭就行了，下次这种事情记得都找我。”
他要是真把白莎莎逼得让小白脸当顾立轩他爹，那就气死人了。时毅告诫自己，不要太急了，跟白莎莎这种性子，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白莎莎没说话，但那一瞬间，她想到了时毅之前说的话。
某种意义上，时毅也没说错，这个人真的要讨好一个人，确实让人难以抵抗。
时毅在她公司附近就下了车，也没说自己办公的具体位置，让白莎莎甚至怀疑顺路什么的都是编的，时毅其实只是想做这一路车而已。
她不知道时毅具体在做什么，但也知道他离开时家自己单干了。
能看得出来很忙，但也不影响他用各种理由来渗透进白莎莎的生活里。
“时先生，你来了？”
是赵姐的声音，白莎莎不用回头，就知道谁进来了。
“今晚要喝红酒吗？”时毅把酒放在了桌子上。
白莎莎抬头看了一眼：“我怀孕着，不能喝。”
“哦对，”时毅像是才想起来，一脸惋惜的样子，“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这酒，84年的，这酒，就是要越放越香你知道吗？时间越长，越醇厚。”
他坐不惯白莎莎的沙发，除非是跟白莎莎坐在一起，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坐在餐桌边缘，那高度正好适合他伸直腿。
白莎莎看了看他说的酒，她对这个不是很懂，但问题是时毅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她怎么总觉得说得好像不止是酒？
“赵嫂，”时毅又对着厨房开口了，“晚上菜里有姜吗？”
赵嫂出了厨房：“时先生你要吗？我可以放。”
“姜新鲜吗？”
“新鲜新鲜。”
赵嫂一说完，时毅就摇头：“不行，不是有句话，姜还是老的辣，太新鲜了不行。”
“啊？那我……再去买？”
“赵姐，”白莎莎终于看不下去了，“你继续做饭就行，不用管他了。”
她看着赵姐进了厨房，又看向了插兜的时毅，莫名地就想笑：“所以你就是想说，酒是时间长了香，姜还是老的辣，人也是吗？”
时毅兴奋，这时候怎么突然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