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错,这天晚上月亮很圆,无风。
陆凡把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符纸取出来,放在院子里晾晒。
十五分钟翻转一次。
双面各照射三次,需要用时一个半小时。
底层制符师会把所有符纸放在干净的木板或者地面晾晒,期间的损毁率从两成到五成不等。
身体原主人的父亲,曾有过几次全军覆没血亏的惨痛教训。
陆凡为了避免出现大量损毁,盯得非常认真。
时间也掐得很准。
但是在第一次翻转的时候就发现,黏糊糊的符纸一面清冷,另外一面部分贴在了上面。
金蟾粉有些粘性。
没有被照射到的一面翻转会有阻碍。
稍稍用力就会撕破,前功尽弃。
陆凡并不担心。
这种小问题,地球上人人都会处理。
吹风机。
陆凡取了事先准备好的发热炭包,掀起符纸的一角,用宣纸卷出一个风筒,把热气吹到符纸的背面。
黏液遇热黏性降低。
一张张符纸完整翻转。
第二次翻转就变得简单很多。
符纸两面吸收了部分月之精华,干了许多,轻轻一揭就好。
“明天用木头自已做一个吹风机,能轻松很多。”
一个半小时后。
所有符纸都平整地码放到盒子里。
成了!
陆凡有点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
忙碌了一天,挺辛苦的。
飞砂只能放到第二天再处理。
毕竟,最后一道工序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不能太过急躁。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懂!
翌日。
陆凡起个大早,洗漱后随便吃了点东西,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最后一步工序。
这道工序的关键点是画笔。
用五种粉末均匀涂抹,手臂的控制力度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千锤百炼。
每一个底层制符师都是用了很长时间,倾入大量心血,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完成符纸的最后工序。
陆凡却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因为他总共投入的成本只有不到十个银币。
一张标准符纸售价五十银币,如今已经回来一半,只要成一张标准符纸,就能盈利四十多银币。
现在他手里有一百九十张半成品,允许失败一百八十九次!
嘿!就是玩儿!
执笔在手。
陆凡很仔细地顺了顺画笔的笔头,然后准备好飞砂粉末。
一张符纸平铺桌面,用镇纸压好一厘。
画笔沾上飞砂粉末……
落笔的瞬间,第一张符纸直接废掉。
粉末很不均匀。
陆凡面不改色,继续涂抹。
感受着粉末的重量,适应画笔的控制力度。
第一张符纸完全涂满收尾,他若有所思。
换第二张。
这次明显细致了许多。
粉末涂抹到三分之一纸张的时候才因为呼吸出现顿挫,又废了一张符纸,坚持到完成整张符纸。
再来!
第三次动手,在一半的时候出现问题。
第四次动手,四分之三……
陆凡每一次练手,都吸取前面一次的教训,进步肉眼可见。
第六次,终于顺利地完成了人生第一张成品的标准符纸。
手感不错。
虽然他自已还感知不到这个世界的灵力和五行属性,但是,手感外观的确很像自已手里的那些成品符纸。
品质虽然可能差强人意,但根据《符纸制法》上面的记录,已经达到绘制封印符箓咒文力量的最低门槛。
陆凡露出笑容。
六张半成品符纸只能卖出三银币;
一张成品符纸,至少是三十银币,身价十倍!
果然暴利。
难怪身体原主人的父亲,不惜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和精力倾注于《符纸制法》。
一技在手,全家不饿。
不过。
身体原主人的父亲天赋一般,又有残疾在身,眼界和智慧都非常有限,所以,一张宣纸最终只能做出一到两张标准符纸,成功率低得可怕。
看来自已很有制符方面的天赋。
陆凡感觉自已掌握了财富密码。
兴奋了一阵,陆凡又开始了落笔。
第七张,直接废掉。
心态浮动,不适合制符。
陆凡敏锐察觉到这一点,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寻找感觉。
一个时辰下来。
三十六张符纸,成品九张。
因为太过于专注,陆凡精神疲惫,手脚都不够灵活,不得不停下歇息。
看看天色。
时间还早。
陆凡揣着新制作出来的符纸,悄悄出门。
才出门就察觉到身后有异样。
身后有尾巴。
稍稍用点反侦察的手段,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吊在自已后面。
金哥帮凶,骆驼。
后者就跟在十几米外的地方,佯装看地摊上的货物,眼角朝着这边方向。
陆凡顿时警觉过来。
金哥一行,果然没有死心。
陆凡微微皱眉,过几天,自已还真不怕金哥,但现在,身体尚未痊愈,用这小身板去硬刚二十出头的青壮小混混,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
现在的他,并不打算吸引太多的注意。
这个麻烦,只能先躲躲。
一抬头,看到了回生药坊的牌匾。
第5章
强行拜师
回生药坊
凌潇潇正在接诊,很认真为一个大妈切脉。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边进来,她定睛上下打量后便收回了视线,冷哼道:
“你来干什么?”
“小姑奶奶!我又有一天没吃饭了,江湖救急。”
“你!”
凌潇潇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
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把这里当善堂了?
真后悔把这个小坏蛋拖回来,简直是救了个无赖。
作为医家人,凌潇潇知道,昨天救回来的陆凡,因饿了几天,身子骨虚,被人胖揍一顿后差点死掉。
所以才没动手。
陆凡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慌。
他没看错人。
尽管凌潇潇两眼冒杀气,最终还是把头扭到一边,对药坊伙计吩咐道:“阿南,你去拿两个……拿四个馒头给这无赖,然后赶出去,今天我都不想再看到他!”
雌虎凶猛。
“不用麻烦南哥,我知道厨房在哪。”
陆凡笑嘻嘻地就往药坊后面钻,临走还不忘感谢:“多谢姑奶奶的四个馒头,挂账,到时候一起还啊。”
“滚!”
凌潇潇怒目而视。
伙计阿南连忙跟到后面。
骆驼在门口听到陆凡跟凌潇潇的对话,挠挠头,没敢进去。
凌潇潇并不是简单的医者,这丫头虽然只有十六岁,从小就被其父锻炼筋骨,厉害得紧,黑河下街的混子都被她揍过!
金哥、六子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被‘老虎潇’公开放话,再看到他们作恶,打断两条腿,她包医药费。
金哥、六子果断躲得远远的,不敢到黑河下街露面。
骆驼可不敢往枪口上撞。
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死等陆凡。
结果……
一个时辰过去,没见到陆凡的鬼影子。
殊不知,陆凡拿了俩馒头就从回生药坊的后门溜了出去,如今已在另外一家专门回收符纸的店铺里跟对方的掌柜谈生意。
陆凡一脸鼻青脸肿的,对方显然没有认出来身份,只当他是哪个制符师的跑腿,全部的心神都在他盒子里的符纸上。
“符纸的品质,一般。”
“但是看小兄弟面善,跟我们店铺有缘,三十银币一张,九张我都收了,另外,给你一银币一张的辛苦费,以后再有符纸,直接拿过来,价格好说。”
这架店铺的掌柜很会做生意。
陆凡知道对方是想增加一个供货商,装作很欢喜的样子,起身接过两个钱袋子:“多谢掌柜的,以后有符纸,一定再来!”
二百七十九枚银币到手,告别穷鬼。
“告辞。”
陆凡起身就走。
“小兄弟慢走,欢迎再来。”
掌柜送到门口。
双赢。
陆凡没有再去购置新的宣纸。
财不露白。
购置宣纸的频率太高了,也会引来一些有心人的关注。
况且手里还有一百五十四张符纸,足够用些时间。
现在他要做的是补齐短板。
身子骨太弱。
得好好补一补。
揣着第一桶金,陆凡回到了回生药坊,这次是从后门进的。
凌潇潇就在后院,百八十斤重的铁枪在手里舞出沉闷呼啸的沙场气势,让人眼前一亮。
“你又来干什么?”
凌潇潇虽然刀子嘴豆腐心,但也不可能无底线地对一个人宽容,尤其陆凡是个男的,而且比她没大几个月。
陆凡何等眼神,立即转换战术,掏出小钱袋,道:
“刚才骆驼在门口蹲着,利用回生药坊卖点东西也是无奈之举……这是还你的药膏钱和两顿饭钱。”
凌潇潇接过钱袋,面容稍霁,语气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