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总觉得九州的妖族，十有八九和人族有着一定的渊源。”
朱珠说道，“九州极北之地的妖族，外貌和人族太相似了，差别微乎其微，而且，还有着类似于人族的智慧，唯一的差别就是习性，他们无惧严寒，这一点确实和人族有着较大的区别。”
李子夜听过朱珠的推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不对。
他们似乎忽略了什么！
“朱珠。”
短暂的震惊后，李子夜回过神来，沉声道，“你说，妖族会不会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冥土？”
“妖族是冥土？”
朱珠诧异地问道，“什么意思？”
“妖族不惧严寒，喜欢黑夜，这不就是为了应付极夜寒冬，刻意开发的能力吗？”
李子夜解释道，“而且，妖族还有着弱化版的不死之身，虽然没有冥土那么夸张，却也足以自行修复大部分的伤势，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妖族的出现很有可能和冥土一样，都是为了应付某种劫难，由人族制造出来的超级兵器！”
“夫君的意思是，妖族是经过改造后的人族？”朱珠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
李子夜说道，“两族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尤其是外貌，以前没太注意，现在想来，两个不同的种族外貌怎能如此相似，此外，妖族的所有特质似乎都是为了应对极夜寒冬而生，这和太商研究冥土以对抗众神，本质上并无区别，或许，妖族就是某个时代，人族的先贤为了度过极夜寒冬创造出的种族。”
说到这里，李子夜语锋一转，继续道，“就像冥域的冥土，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演化后，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新的种族。”
“夫君的推测，确实有一定的可能。”
朱珠凝声道，“太商前辈不一直想要把所有人族变成冥土，好度过这次的极夜寒冬吗，也许，上个时代，或者，上上个时代，人族就是靠着类似的方法度过了寒冬之劫。”
“如今仔细想来，妖族和冥土确实也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李子夜背着朱珠一边前行，一边说道，“低等级的妖族，几乎没有什么理智，和冥土一样只剩下野兽的本能，但是，妖族在改造程度上，总体而言不如冥土那般极端，所以保留了更多的人族特质。”
如果，事实如此，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现在他们可以确定的是，冥土是由人族改造而成，并且，在牺牲掉所有人性后，获得了恐怖的再生能力，彻底变成了怪物。
相较而言，妖族的变化就没有那么彻底，保留了部分人性，获得的能力比起冥土也弱了一些，成为了介于人族和冥土之间的一个特殊种族。
思及至此，李子夜看着北方，轻声呢喃道，“原来，早在我们之前的某个时代，人族就出现了和太商一样的天才，在大劫中，想方设法为人族保留下一丝希望的火种。”
就是不知道妖族和自称妖神的光明天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夫君，变成妖的人族就算度过极夜寒冬，还能算是人吗？”
朱珠犹豫了一下，质疑道，“还有那些冥土，如果他们永远无法恢复理智，那么，将人族尽化冥土之举，是不是就等同于亲手将人族灭族？”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李子夜轻叹道，“正如你所说，变成妖的人族还能否算是人，冥土，也一样，千百年后，冥土如果生出新的灵智，他们其实就已是一个新的种族，不过，我的观念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夫君赞同太商前辈的办法？”朱珠惊讶地问道。
“嗯。”
李子夜点头道，“如果真是别无他法，那就亲手送人族下地狱！”
朱珠听到夫君的回答，沉默下来，没有多言。
“此事不用多想，局面还远未到那一步。”
李子夜说了一句，正要继续前行，突然，体内真气开始剧烈汹涌，正是破境的前兆。
“五境。”
朱珠有感，吃惊道，“夫君要入五境了！”
“真是讽刺啊，想要修炼的时候，寸步难行，不想修炼的时候，却是停都停不下来。”
李子夜笑着说道，“在九州之时，我的修为要是能提升的这么快，何至于受那么多苦。”
“轰隆！”
两人的话声未落，天际之上，雷霆奔腾，阴云迅速遮蔽天日，竟是天劫降临之兆。
李子夜见状，眉头轻皱，目光看向天际，不满地说道，“才五境，你就想收了我，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第3268章
挑衅天威
极北之地，风雪飘零。
李子夜毫无征兆地踏足五境，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然后，劫云蔽日，天劫应声而现。
五境渡劫，在九州之时，是那些天资卓越的天之骄子才会有的特殊待遇，显然，李子夜并不在天才的行列内，不过，享受不到武道天赋的加持，不代表挨雷劈的时候，就能避得过。
极北上方，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如今雷云滚滚，一道道雷霆激荡奔腾，威势不断攀升，声势之浩大，一点不逊色于此前那些破五境的强者所经历的神境之劫。
“朱珠，你先下来等一会儿。”
眼看天劫将至，李子夜将后背上的朱珠放了下来，神色温和地说道，“我应付一下天劫，很快就好。”
“夫君小心一些。”
朱珠轻声叮嘱道，“尤其是那天劫之后的接引天光，不管有还是没有，都不要大意。”
“放心。”
李子夜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块黑色巨石，迈步上前，旋即一掌拍在了石头之上。
顿时，碎石纷飞，一块长条形的黑石落下，李子夜伸手捡起黑石，并指凝剑，开始一下又一下削石为剑。
浸润了水汽的黑色石头，被极北的酷寒冻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然而，再硬的石头，在李子夜那凌厉的剑气下，也变得像是豆腐一般，剑锋、剑身、剑柄逐渐出现。
“轰隆！”
这一刻，天穹之上，雷声越发震耳，无数雷霆纵横交错，形成雷海，照亮被阴云遮蔽的天空。
“这是？”
九州各方，一名名武道大修行者有感，目光纷纷看向极北方向，面露震惊之色。
神境之劫？
不，不太像。
“五境之劫。”
天断山脉前，正在监工的东方魔主察觉到极北方向那惊人的天威，阴柔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讶异之色，这个方向，不会是那位太上上神吧？
一旁，女魃注视着北方天际，开口道，“五境便能引来天劫，那位太上上神，不简单啊。”
“未必一定是他。”
东方魔主回过神，微笑道，“等等看。”
女魃没有回应，目视北方，等待渡劫之人出现。
“轰！”
各方瞩目，极北之地，雷劫酝酿，即将降临。
下方，李子夜削石为剑，很快，黑色石剑成形，真气灌注，剑芒璀璨。
下一刻，九天之上，酝酿许久的雷霆从天而降，似乎连天地意志都知晓下方白发年轻人是何等难缠，天劫酝酿至今方才降下。
刹那，天地间，一道巨大的青色雷光划破昏暗的天空，惊人的威势，相隔千里都能清晰感知。
“哪来这么大的仇与怨？”
李子夜感受到天雷中蕴含的强大天威，轻语一声，站在原地，一剑挥过，剑气如奔流一般冲天而起，正面硬撼天威。
霎时，虚空上，青色雷光、剑气奔流应声碰撞，两股强大异常的力量互相冲击，片刻的僵持后，只见剑气奔腾冲散雷光，直冲天际。
数息后，剑气奔流没入漫天翻滚的阴云中，直接将天空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剑之威，天下震惊。
九州各方，一位位五境大修行者们看到极北方向那惊人的一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情。
“真是厉害！”
天断山脉前，东方魔主神色凝下，说道，“看来，这五境之劫，根本奈何不了他。”
“前四重天劫，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威胁。”
一旁，女魃平静道，“就看那最后一道天劫，他能不能挡下了。”
两人说话间，极北之地上空，劫云被剑气奔流贯穿后，奔腾的雷霆明显一滞，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有想到，下方的人族强者竟敢如此挑衅。
紧接着，方圆百里，雷海响起惊天动地的雷声，无数道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威势不断攀升。
然而，下方的冰天雪地中，李子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漠地上方，目光中尽是嘲讽和不屑。
天劫的威力，确实可以因人而异，威势可大可小，只是，有一点，纵然天地意志也改变不了。
界限！
神境的天劫，威力可以是单花境初期，也可以是单花境中期，甚至单花境后期、巅峰，但是，绝对不可能达到双花境。
纵然能无限接近那个极限，却不可能真正达到。
五境的天劫，也一样，哪怕再强，最多不过是无限接近于神境。
这样有着极限的天劫，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轰隆！”
李子夜轻蔑的目光下，天际，第二道天雷轰然降临，威势较先前再度攀升，刺眼的雷光，纵横百丈，尽展天道威严。
可惜，结果仍然没有改变，依旧还是一剑，轻描淡写，剑气划破虚空，震散雷霆，接着，斩开劫云。
天穹之上，劫云翻滚，转眼之后重新汇聚，那越发刺耳的雷霆，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天地意志的震怒。
无能狂怒。
第三道天雷，随之降下。
“轰！”
天雷下方，第三道剑气破空而起，雷霆应声消散，如此轻易，尽显天地意志之无力。
天威接连受挫，九天之上，黑色阴云开始剧烈翻滚，那一道道青色雷霆在劫云中激荡，让整片天空都化为了雷海。
十息之后，第四道天雷，宛若野兽一般冲向下方，骇人的天威几乎让周围虚空都扭曲起来，殊不料，却是在接触到那一柄石剑的瞬间，砰然溃散。
仅仅一柄石剑，并非任何神兵利器，竟是如同横亘在天威之前的一道天堑，让天地意志化为的雷劫，难以逾越半分。
震惊，又震撼，苍穹之上，最后一重天劫宛若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在各方凝重的目光中，从蔓延数百里的阴云内咆哮而出。
几乎凝为实质的雷兽，露出狰狞的面容，旋即奔腾而出，直冲人间。
“天，你跨越不了神境的界限，再如何震怒，也只会彰显你的无能！”
第五重天劫降临之际，李子夜看着天空，冷声说了一句，旋即一掌擎天，轰然挡下了从天而降的雷兽。
僵持刹那，一剑横空，雷兽的身躯拦腰而断，崩散的雷光，迅速消散于天地之间，一向令武者恐惧的天劫，今时今日，竟然像是小丑一般，毫无作用。
“轰隆！”
岂料，五重天劫后，本该消失的劫云，竟是快速变为血红色，那本该在神境天劫中才会的赤雷之劫，威严而现。
下方，李子夜看到这一幕，神色第一次认真下来。
很好。
想要的东西，终于等来了！
第3269章
东施效颦
极北上空。
五境之劫，转眼即过。
天地意志，面对人力之极，在这北天门世界，第一次显得如此无力。
或许是因为李子夜的挑衅，五重天劫过后，第六重天劫应声而现。
绵延数百里的阴云，泛起一种摄人心魄的血红色，数以千百计的雷光纵横交错，声声震耳，令人不寒而栗，竟是神境天劫中方才会出现的赤雷之劫！
面对人族蝼蚁的挑衅，天地意志似是动了真怒，降下赤雷之劫，以惩戒渡劫者的不自量力。
下方，李子夜看着上空不断酝酿的赤雷之劫，周身真气迅速攀升，静等赤雷之劫降下。
“轰隆！”
下一刻，惊见血红色的云层中，一条血色巨龙出现，周身雷光奔腾，天威之恐怖，显然已经超越了五境的界限。
只是，超越界限的天威，却是仿佛受到了什么限制，久久难以真正降临。
“神境？天，你越界了。”
冰天雪地上，李子夜看到云层中出现的血色巨龙，冷声说道，“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情面上，我便接下你的战书，来吧！”
“轰！”
话声方落，但闻九天之上，巨龙咆哮声响彻苍穹，这一瞬间，天道法则的界限似是被解开，巨龙之身探出云层，显化全貌。
肉眼可见，那巨大而又狰狞的龙首，雷霆环绕，长达百丈的龙身横亘于天地间，血色的雷光激荡，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天上地下，一人、一龙目光对视，旋即，一者从天而降，一者冲天而起。
空中，黑色剑锋划过，轰然斩向上方巨龙。
上方，血色巨龙一口龙息喷出，雷霆奔腾，硬撼破空而至的剑气。
两股强大的力量应声碰撞，隆隆震动声响彻千里，余波震荡，满目血光。
人力战天威，第一招交锋，双方平分秋色，谁都没有占得上风。
虚空中，血色巨龙看到这一结果，目光中露出几分寒意，立刻冲向下方。
李子夜见状，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战斗声随之响起，虚空上，一人一龙激烈交锋，剑锋撼龙息，一次又一次，战的难解难分。
九州各方，一众五境大修行者们感受到极北方向那惊人的战斗波动，心中波澜剧烈翻涌，全都震惊不已。
那人，尚未破五境，竟然能引来神境的赤雷之劫，而且，面对如此恐怖的天威，还能丝毫不落下风，如此战力，简直颠覆认知。
“藏的可真深啊。”
天断山脉前，东方魔主看着极北方向的战斗，感慨道，“知道他很强，没想到，会强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未必是他的极限。”
一旁，女魃凝声道，“吾总觉得他有什么目的，从他开始渡劫到现在，他的气息都太平稳了，根本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仿佛在刻意引导什么。”
“引导？”
东方魔主眸中异色闪过，说道，“他想以身试法，探究飞升的秘密？”
“那吾就不清楚了。”
女魃淡淡道，“耐心看下去吧，或许，一会儿就能看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两人的话声还未落，极北之地，虚空上，李子夜凌空一踏，身影闪过，来至血色天龙上方，接着，一剑斩下，轰然斩在龙身之上。
剑气、雷霆相互冲击，天龙身上，一道巨大的剑痕出现，剑气附着，不断向着四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