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了头，双腿蜷缩着，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里，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霍御霆没听到苏瓷的回应，下意识侧头看去，发现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大概是在哭。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气氛降至冰点。

    许久，苏瓷缓缓将头抬起来，眼眶通红地对霍御霆说，“你说你不是，那就把衣服脱了。”

    “你说什么？”

    “我要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那些疤痕。如果有，就说明你就是他。”

    霍御霆冷笑，“就算有你说的那些疤痕，又能怎么样？我身上每一处疤痕，都能说得出来历……”

    话音刚落，苏瓷就扑过来。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撕扯极重的力道，撕拉一声，身上的衬衫被扯开，扣子滚落到床上，地上。

    健硕的胸膛被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瓷俯身凑过来，视线落在他肩头那处疤痕上，眼眶再次湿了。

    霍御霆被扑过来，身子靠在床头上，感受到女人柔软细腻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抚摸，胸腔里忽然燃起一团火。

    炙热又滚烫，从肩头，一下子烧遍了全身。

    性感的喉结微微上下滚了滚，他压抑着体内翻涌的情欲，低沉的嗓音里多了几分隐忍，“你在做什么？”

    苏瓷将视线从男人肩头的牙印上移开，幽幽开口，“你想知道这个牙印的来历吗？”

    霍御霆薄唇抿了抿，鬼使神差地问：“什么？”

    “那是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被折腾狠了，生气之下咬的。”

    说着，苏瓷忽然俯下身，洁白的贝齿在男人另一个肩头，用力咬了一口。

    她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道，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味，才缓缓将他松开。

    “这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忘了我的。”

    霍御霆闷哼一声，忍不住蹙起眉，一个翻身，将苏瓷压在身下。

    女人身形纤细，手腕瘦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一般，他一只手就能把两只手腕紧紧攥住。

    苏瓷眨了眨眼，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霍御霆眼底的欲火更胜，冷声威胁道：“苏瓷，他没教过你，别对别的男人露出这种眼神吗？”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撩拨起了火，偏偏这个女人，他暂时还不能动。

    苏瓷唇角微勾，“你身上的味道，和他的一模一样。他喜欢用D家限量款的香水，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领带和皮带，他也喜欢用一个法国的小众牌子，Fhi。你的也是吧？”

    “那又怎样？”

    霍御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如果说D家的香水他能闻得出来，那么领带和皮带，是国内很少有人知道的品牌。

    而且两年前，他的衣柜里摆放的衣服根本不是这些牌子的。

    他因为一场事故受了点伤，醒过来后，他就吩咐人把以前用的东西全都扔了，换了新的。

    从那之后，他所有的物品，全都用这个牌子的。

    这件事，从来没有离开过S市的苏瓷不可能知道。

    听到霍御霆承认，苏瓷唇角勾了勾，继续道：“你不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吃肥肠这些味道很重的菜，不喜欢吃内脏，羊肉，不喜欢喝牛奶，刷牙的时候喜欢先刷左边……还需要我往下说吗？”

    根据霍御霆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管过了十七年，还是两年，只要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就会一眼认出来。

    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霍御霆面色僵硬了一瞬，随即翻身坐起来，抿着唇没有说话。

    其实，昨晚他已经调查过沈之衍的资料了。

    他甚至想过，把自己伪装成沈之衍，这样能更好地接近苏瓷，完成任务。

    可是眼下事情的发展似乎朝着一个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去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是不是全都说对了？”苏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望着他深邃的眸子，道，“如果你现在还不想承认，没关系。但是别推开我好吗？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第300章

    霍御霆沉吟了半晌，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很清楚，这是唯一一次可以接近苏瓷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组织不会放过他。

    于是，他约莫花了半分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无奈妥协。

    只要能达成目的，留在苏瓷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用做，留在我身边。”苏瓷坐在床边，一双白嫩的小脚轻轻晃动着，朝着男人伸出自己的手。

    沈之衍还活着，那么有没有可能，顾教授也还活着？

    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顾教授为了自己的实验，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在沈之衍身上的用了什么和手脚，但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她就一定会搞清楚。

    霍御霆眉头微皱，“只是这样？”

    只是留在她身边，就够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霍御霆总觉得，苏瓷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一般。

    所有的阴暗在她面前全都无处遁形。

    苏瓷唇角的弧度加深，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你要是想要更多，也不是不可以……”

    霍御霆唇角微抽，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你是打算将我当成沈之衍的替身？”

    “唔……你要是想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那么，你愿意吗？”苏瓷歪着头看她，眼底溢满了笑意。

    霍御霆的视线落在苏瓷白嫩的小手上，顿时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失败了。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伸出手，在触碰到苏瓷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时，用力握住，“合作愉快。”

    还不等苏瓷开口，他就率先道：“你说的那些，有可能只是巧合，因为我能清晰地说出，前24年里发生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霍御霆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份的原因。

    从他记事起发生的事，他几乎都记得，而且很确定，这其中没有一件是关于沈家和苏瓷的。

    “哦。”苏瓷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对于霍御霆说的，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还需要去证实。

    霍御霆惊讶于她的反应，心里也更确定了，苏瓷是想将他当成替身这件事。

    薄唇抿了抿，继续道：“我可以答应做你丈夫的替身，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件事？”

    苏瓷从床上下来，踩在男人的脚背上，踮起脚尖，温热清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你想让我做什么？加入你们那个组织？还是帮你们研究改变人类基因的药？”

    “你……”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苏瓷嗤笑一声，定定地注视着霍御霆的眼睛，“因为，我的丈夫，就是两年前为了从他们手里救我，才出的意外。”

    两年前……

    那时他也出了一场意外，但不是爆炸，而是一场车祸。

    只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霍御霆眸底划过一抹晦暗的光，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他垂下眸子，视线在女人白皙莹润的脚趾上停顿了一秒，快速移开目光。

    他一把掐住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重新抱回床上。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撩得狼狈不堪，不甘示弱地勾起一抹斜肆的笑。

    他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衬衫，“苏小姐，你把我的衬衫都扯坏了，是不是该赔一件？”

    “你很缺钱吗？”苏瓷皱眉。

    霍御霆：“不缺，但谁弄坏的谁负责。”

    苏瓷的视线在他纹理分明的胸肌上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那一件可不够。”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霍御霆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瓷此刻的模样，和他调查到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资料里写，苏瓷性格活泼，乖巧软糯，可是眼前这个……活脱脱就是一个会撩人的小妖精。

    如果不是他定力足够强大，估计早就被勾得魂儿都没了。

    苏瓷的确有这样的资本，饶是他见过无数莺肥燕瘦，可当看到她的第一眼，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

    “过来。”苏瓷朝着她招招手。

    “做什么？”霍御霆一向冰冷骄傲，生人勿近，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驱使过？

    但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缓缓走了过去。

    苏瓷低头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瓶药膏，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出了好多血，不疼吗？”

    苏瓷望着男人肩膀上被她咬出来的牙印，不由有些心虚。

    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也不能全怪她啊，明明是他先把她给忘了。

    霍御霆本来想说不疼，但对上苏瓷满是担忧的眸子，话锋一转，“好像……是有点。”

    苏瓷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凑过去轻轻吹了吹，替他擦拭药膏，“很快就会没事了。”

    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的肩头，混杂着药膏冰冰凉凉的感觉，泛起一阵酥麻，如同电流一般，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火再一次翻腾而上。

    “好了。”

    这时，苏瓷收回手，对他叮嘱道：“这两天尽量不要沾水，等下我就让人把衣服送过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霍御霆手里被塞了一个小瓷瓶，瓷瓶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哑然失笑，慵懒地靠在床头上，深邃的眸子望着她，“我这算不算被你包养了？”

    苏瓷也笑了，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到他手里，“这才叫包养。”

    霍御霆望着手里的银行卡，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想说自己不缺钱，但对上苏瓷那双满怀期待的眸子，又默默将拒绝的话吞咽了回去。

    “行，我收下了。但让我扮演替身，总得有个期限吧？我总不能为了个任务，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吧？”霍御霆唇角微勾，一向冷硬的面庞此刻多了几分柔和。

    倒是真有几分小白脸的架势。

    苏瓷挑眉：“我不值得你把一辈子搭进去吗？”

    女人面容精致，明眸皓齿，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泛着一丝诱人的光泽。

    霍御霆怔怔得望着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一辈子，也不亏……

    苏瓷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她，随即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霍御霆起身去了一趟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等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那张银行卡和名片，忍不住笑了。

    虽然只是任务，但他还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包养呢。

    怎么说呢……这滋味还不错。

    第301章

    从酒店里出来后，苏瓷在路边拦了辆车，朝着司机师傅报了家里的地址。

    一上车，她就闭上了眼，靠在了椅背上休息。

    昨晚喝了酒，头现在还是疼的。

    霍御霆的出现太过猝不及防，将她一片死寂的心搅得混乱不堪。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一回到沈家，苏瓷就听到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传入耳中，“哟，你还知道回来啊，一晚上都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厮混了？”

    她淡淡掀起眼皮，朝着楼上看去。

    就见沈之情正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那双还算精致漂亮的眸子里溢满了厌恶和不屑。

    苏瓷脑袋晕晕沉沉的，不想搭理她，自顾自地迈上台阶，准备回房间休息。

    然而沈之情却忽然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怎么？心虚了？”

    “让开。”苏瓷嗓音冷淡，望向沈之情的目光里像是淬了一层寒冰。

    沈之情冷不丁对上那双布满冷意的杏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苏瓷这个贱女人的眼神吓到了，沈之情心里的怨恨更甚。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不愧是从小乡下长大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知道我二堂哥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苏瓷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我就算再怎么没教养，也比不上你公然在家里对长辈大呼小叫。”

    “你！”

    沈之情被噎住，忽然话锋一转，视线在苏瓷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穿得这么暴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哪里卖了呢？以后出门可别说你是沈家的孙媳妇，我们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苏瓷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长到脚踝的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雪纺开衫。

    她还是特地选的保守款，基本什么都没露。

    她将迈出去的脚重新收回来，好整以暇地盯着沈之情看，“比不上你沈家大小姐，就算出去卖，估计也是有价无市。”

    沈之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瓷话里的意思。

    她竟然敢说她就算出价也没人会买！

    “苏瓷，你个贱人，你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沈之情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手就朝着她扑过来。

    苏瓷感受到一股疾风朝着她扑面而来，入目所及，是沈之情狰狞又满是怨恨的脸。

    她蹙了蹙眉，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沈之情的手腕，用力甩开。

    沈之情为了随时保持精致优雅，即使在家里，也踩着高跟鞋。

    此刻站在台阶上，手臂被苏瓷用力一甩，她的身体也朝着身后倒去。

    她呼吸一滞，心脏几乎都要骤停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从楼梯上跌下去的时候，一只柔软细嫩的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