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幕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压在咸阳宫的上空。
椒房殿的琉璃瓦在黯淡星光下,透着幽冷的光,殿角铜铃被秋风轻轻拨弄,发出细碎空灵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宫廷秘辛。
殿内,烛火摇曳,豆大的火苗奋力跳动,却只能照亮一方狭小天地。
赢昭坐在堆满竹简的案几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笔尖蘸满殷红的朱砂,正要在面前竹简上落下记录,却突然凝滞,在竹简上顿出一个歪扭且格外刺眼的朱砂点。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案头那堆成半人高的宗正府名籍,每一片竹简都承载着嬴氏宗族的信息。
最上层的木牍,纹理细腻,上面刻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名字——“赢昭,扶苏嫡长子,爵彻侯”。
字迹清晰,墨迹仿若还未干透,凑近去看,甚至能感觉到朱漆散发的微微黏性,那是权力与身份的烙印,却也成了此刻催命的符咒。
“砰——”一声巨响,好似平地炸响的惊雷,狠狠撞进赢昭的耳中,惊得殿梁上栖息的燕子扑棱棱振翅高飞,慌乱的叫声在殿内回荡。
十二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裹挟着逼人的寒气,瞬间涌进了椒房殿。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背,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犬。
他那握着青铜剑的右手,手背上爬满了蜈蚣般蜿蜒交错的疤痕,每一道都像是岁月镌刻的罪恶勋章。
剑鞘之上,错金工艺打造的苍鹰纹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扑来。
此人正是赵高麾下,令咸阳城闻风丧胆的苍鹰卫统领——林缚。
林缚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随着肌肉的牵动扭曲变形,活像一条在烈日下风干许久的鱼,丑陋又狰狞。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透着凶狠与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大人有令,嫡孙当为陛下献祭。”
声音低沉沙哑,仿若从